这些没脑子的,只知道王爷说完不成任务军法处置,不知道小王妃的彪悍程度绝对强过王爷吗?这半恳求半威胁的话说出来,你们还要不要命了!
你们不要命,也别牵连我啊,一把年纪了还要挨这担惊受怕的苦……
香怡冰唇角一勾,懒得和这些听差办事的人为难,冷声道:“东西放下,出去吧。”
那些人顿时半弯着腰喜气洋洋的跟着回过神来的蓝锦,放首饰去了,待东西规整好,蓝锦无奈的再去取了个汤碗,给香怡冰盛冰镇酸梅汤去。
方一出主殿,“哗啦”一声,再次重蹈覆辙将汤碗摔了个粉碎,蓝锦看看地上第二只碗的碎片,再看看再次挤满了人的苑落,欲哭无泪。
此时香怡冰的面前,站着足有近百人,手中抱着各色各样的布匹,棉麻丝织绫罗绸缎,应有尽有,更夸张的是这些布匹的颜色,五颜六色绚烂的不得了,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个色系足有十几匹,想怎么选就怎么选!
香怡冰眉梢一挑,凉飕飕的声音唤道:“管家。”
管家缩回屁股,探出来半张脸咧嘴一笑,挤得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难看的香怡冰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王妃,王爷说……”他指着前方每个人手中同样的两匹布,抽了抽嘴角,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以一种极嫌弃的微小声音说道:“选好了哪种,穿一匹,扔一匹,咱不差钱。”
香怡冰唇角缓缓勾起,神秘一笑,道:“很好,既然不差钱,就把这些都留下吧,剩下的也不用一趟一趟的选了,还有什么直接送进来。”
管家狐疑的偷偷瞄了香怡冰一眼,小王妃今天心情很好啊?还以为不说丢命至少也少条胳膊断条腿的,没想到有惊无险,轻松过关。
待所有的东西全部堆到了主殿内,金银珠宝,首饰布匹,衣服鞋袜,玩具摆设,日常用品……整整塞满了主殿内三间大屋子后,管家终于精神抖擞的出了苑落,一路向岭南王卧房走去了,就连那粗壮如象的腿脚,迈出的步子都轻快了些。
岭南王听完管家的汇报,眉飞色舞的挥挥手,待他下去后,攥紧了拳头,脚下一点飞窜至内间,这莫林说的果然有用,比起王府里这些不靠谱的,可是强多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岭南王焕然一新自房内出来,正欲出门去找香怡冰,就见到在门口徘徊不前的龙一。
岭南王面如春风心情舒爽,就连龙一此时那窝瓜一样扭曲的脸,也是越看越好看,问道:“何事?”
龙一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转过身方欲行礼,那窝瓜一样扭曲的脸顿时变成了老窝瓜,更加的扭曲!
只见岭南王一袭黑色绣金丝滚金边璀璨豪华堪比莫林的锦袍,腰间一条松绿色宽带,其上镶嵌了一颗巨大的蓝宝石,堪堪比了一比,足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再看那腰带上挂着的,玉佩一枚,玉玦一块,玉箫一支,随着微风拂过,丁玲桄榔的好不热闹。
“咕咚”一声,龙一狠狠的吞下口口水,看着面前岭南王高调的奢华,心里一阵纠结。
他从怀里取出张信笺,支支吾吾道:“王妃……王妃,让属下给您的!”
岭南王微微一愣,随即一阵暗喜,这可是小女人第一次给自己写信,纸背还透着微微的墨迹,想是方写了等不到墨干就迫不及待送来了。
急切的拆开信笺,鹰眸盯着纸面快速的扫过,那张脸变的越来越铁青,越来越乌黑,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抽搐着……
只见信笺上白纸黑字,三个矫若惊龙的行书跃然纸上:感谢信!
再后面,则是诚恳而真挚的感谢了他的慷慨赏赐,并真实再现了西郊别院的窘迫生活,最后,表示所有的赏赐会用于四百侍卫的军费……
岭南王狠狠的将信揉成一团,刚要向外丢出又不舍的收回了手,将信一点一点展开再次折好,和上次香怡冰所回的“安好”一起收进了胸口处。
一边黑着脸迈回房间,一边不住的想着,好歹这次回了很多字……
不过最终结果当然是又失败。
翌日,清早。
香怡冰起床跑步,就见蓝锦站在苑落里,竖着手指一只一只的点着鸽子,然后摇摇头再点了一次:“一二三……七!”
“小姐!”蓝锦惊道:“鸽子少了一只!”
香怡冰一眼瞥过蹲在地上啄谷子的七只鸽子,还未说话,一阵扑棱声自半空传来,第八只鸽子优哉游哉的拍着翅膀飞了回来,乖巧的停在她肩膀上。
“咕咕……”
玉手一招,肩膀上的鸽子顿时飞到她手心站好,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香怡冰斜斜的眼风扫过苑外树上将呼吸极力放轻的那人,凉飕飕的声音对蓝锦说道:“这里出了内奸,可不是少了一只。”
这话落下,就感觉龙二的呼吸再次轻了一轻,用上内力将自身的存在感减至最低弱。
龙二缩着脑袋,朝闪龙一鸣眨眨眼,那意思:小王妃会怎么处置内奸?
龙一咧嘴一笑,以示安慰:安心安心,有爷的飞鸽传情,小王妃甜蜜都来不及。
牧阳摩挲着下巴,点头同意:小王妃这次一定拜倒在爷的文采之下!
三人齐齐握拳:爷,咱们的小命,就靠你了!
将鸽子腿上绑着的信筒取下,打开里面的信笺,香怡冰顿时错愕了一瞬,唇角抽了一抽……
香怡冰哭笑不得的将信笺递给蓝锦,边朝外跑去边吩咐道:“找个地方收着。”
待她一路跑走后,三人心急火燎的从树上飞下来,小王妃那表情不对啊,这是成功了没有?
只见蓝锦手中一张信笺迎风颤抖,其上龙飞凤舞的两行诗句:
青纱软帐,那抵铁马营伐,
软玉温香,可叹白骨砌堆!
中午,用过午膳,香怡冰骑着风驰出发去了西郊别院。
基本训练结束,此时的演武场上再没有一个人躺下,除了在最边上歪歪扭扭倚着夜新直翻白眼的白子麟外,其他四百零一人即便四肢有微微的颤抖,依然咬着牙站的笔直。
经过七日时间,的确是长进了不少。香怡冰满意的点点头,看着一个个面含期待的侍卫,高声说道:“明天开始,晨起的跑步改为绕西郊后山一圈,我会在里面用尽各种方式偷袭你们,一个时辰没到达终点的,下午的训练加倍!”
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
四百人原本因为训练泛着红润的脸上,顿时白了一片,颤声道:“小姐,后山上有野兽啊,而且山路崎岖……”
香怡冰毫不容情的打断他们:“若是连野兽都打不过,你们干脆让它们吃了算了!我不客气的告诉你们,就凭你们现在的水平,若是对上我,一个都活不下来!没有经历过生死训练,你们就永远都是现在这个废物德行!”
对面的四百人一个个脸涨的通红,被香怡冰说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心里也明白,他们若是对上香怡冰,还真的只有等死的份!
锐利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身上扫过,香怡冰厉声大喝:“你们最好祈祷我能偷袭到你们,以后早上的训练全部改为西郊后山,每日轮流一队跑步,一队偷袭,若一个时辰后,跑步的能按时到达,则偷袭的输,若是有任何一个人不能完成任务,就是跑步的输!每日输了的队伍,当日下午的训练全部加倍!”
这话落下,两个队伍之间明显的出现了一番名为“较量”的情绪,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就是比赛,谁怕谁,到时候看着对方哭爹喊娘的加倍训练,爽!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下手或许会留有余地,但是一个不小心,也是有可能会送命的!”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香怡冰柳眉一挑,阴森森问道:“明白没有?”
四百名侍卫顿时一颤,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脑后,全场大吼:“明白!”
吼声喊的震天响,在这别院上空久久回荡……
“啪!”半空中一只雪白的鸽子被这声音震的摔到地面,周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圆圆的眼睛惊惶的四处乱转,翅膀扑棱的毛都掉了几根。
众人一时错愕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
可怜的鸽子终于看到了一个熟面孔,眼里委屈的闪着泪花,扬起翅膀就朝香怡冰冲了过去。
站在一侧的夜新摩挲着下巴,越看越觉得这只鸽子很眼熟,突然眼睛一瞪,这……这这这……这不是军营里失踪的鸽子吗?
“咕咚”一声吞下口口水,恍然大悟的瞄着香怡冰,小姐这爱好也太诡异了点,偷什么不好,跑去军营偷鸽子!怪不得当日王爷的脸色那么黑,原来是早就知道了,这是在包庇小姐啊!
夜新紧紧的攥着拳头,感动不已:爱情真伟大!
香怡冰自然是不知道,在夜新那奇特的脑回路中,她已经变成了有怪癖的猥琐偷鸽贼,而岭南王那罪魁祸首竟然上升为了“为爱牺牲”的伟大情圣……
从鸽子腿上取下信筒后,心灵受伤的小白鸽自然是“刷!”的一下蹿了出去,一眨眼就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那速度,绝对的堪比飞鹰!
香怡冰打开信笺一扫,再次无奈的呼出一口气,依旧是两行诗句:
花前月下,城头铁鼓声犹震,
夜黑风高,匣里金戈血未干。
回到王府已经是晚上了。
依旧是那棵桃花树下,石桌上放着一个酒壶,岭南王一袭墨色祥云锦袍,微风轻拂,散在身后的三千发丝微微荡漾,泼墨般写意。骨节分明的大手执着杯盏,对月共饮,沐浴着迷蒙的夜色,英姿如画一派风流倜傥。
香怡冰悠然走到门口,双臂环胸斜斜的靠在门栏上,好整以暇的挑眉一笑,唔,我倒是看看你怎么演。
仰首饮尽一杯,手中玉盏朝桌面随意一掷,“刷”的一下,岭南王不知从何处抖出一把折扇,扇面荷花竞相绽放,轻轻摇摆间微风送爽檀香扑鼻。
岭南王诗兴大发,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低沉暗哑的嗓音轻轻响起,如情人间幽幽低诉:“醇酒一杯,美人夜下轻笑……”
诵罢,岭南王再次抓起酒壶猛的喝了两口,铁掌一挥,扇面顿时化为粉末,慷慨激昂、英武豪迈:“弯刀半截,战魂垄上嘶嚎!”
“噗……”
远处的树荫中,喷笑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四皇子倒在龙一身上,笑的羊癫疯一样,一抖一抖的,高!实在是高!前一刻还是风流才子待佳人,后一刻竟又铁血战神诵断魂!
龙一一张脸憋的通红,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眼睛都憋的血红一片。龙二肩膀一颤一颤的,可了劲儿的掐着自己大腿,疼啊,怎么不疼呢,再不疼就憋不住了!
牧阳泪流满面的看着掐大腿的龙二,脸上又是笑又是哭,一片扭曲,你能掐准了点吗?
岭南王阴森的眼风朝这边一扫,四人赶紧噤声,偷偷的缩的低了点,继续观望。
香怡冰无奈的撇撇嘴,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转身朝殿内走去。
岭南王顿时急眼了,哗的一下站起身,就要追上去……
突然,腰部以下腿部以上某个部位猛的站起,周身传来一股烦躁的热意,抓心挠肝的难受。
岭南王锐利的目光落到桌上的酒壶,剑眉狠狠的一皱,随即看向远处的树荫。
四皇子兔子一样蹦下树,咧嘴一笑,两颗小虎牙在月光下反射着邪恶的锃锃亮光,邀功道:“皇叔,快去追啊!御医院周太医私人馈赠极品媚药,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
岭南王一双鹰眸瞪着这个小兔崽子,从喉间挤磨出几个字,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