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怡冰回头便见岭南王站在身后,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酸味儿,像个吃醋的小孩子似的,她不由觉得好笑,无奈的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到那边去。”
岭南王站着不动,冷冷地哼了一声,一脸我不高兴,我听不见的样子,完全像个别扭的小孩。
香怡冰挑起双眉,推推他:“快点。”这个男人怎么感觉越活越回去了?真是让她无语极了。可偏偏面对这样的他,她总硬不起心肠来。
岭南王便缓缓走到了椅子旁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这边,一瞬不瞬地瞧着,盯得分外认真。
香怡冰不再管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型的针筒,将一小支抗生素吸入针管,便给那孩子注射了进去,针尖没入皮肤时,男孩子的眉头皱起,却仍旧没有叫出声,香怡冰将针管拔出。
稍稍的叹了口气,天花的治疗时间很长,抗生素有预防感染天花病毒后随之而来的细菌感染问题的作用,这些日子只要再给他注射些营养液和药物慢慢调理便无大碍。
天花最可怕的便是一些并发症,那才是导致天花病人死亡的原因。
这时下人过来禀报说热水已准备好,香怡冰本还想自己亲自帮孩子洗,岭南王却脸色阴沉的不同意,那虽只是个小孩子,可也是个男、孩子!
无法,香怡冰便从空间中拿出一副皮质的手套和口罩,给一个护卫吩咐他带上后便让她带着小男孩下去沐浴更衣了。
对于天花病人及时的清洁,清楚身上的病菌很重要。
那护卫倒也细心,细细的给男孩洗好换上干净衣服已是半个时辰后,男孩子出来时脸色已不似先前那般难看,香怡冰摸了摸他的脑袋,烧也退下去了,他还冲着香怡冰还能笑了,甜甜地叫了声:“姐姐。”
香怡冰听着他软糯糯的声音,心中更是喜欢,重新让他在床上躺着,又拿了粥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小男孩似是饿了,一口气吃了两大碗,脸上出了些汗,香怡冰拿了帕子替他轻轻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可有感觉好一些?”
小男孩点了点头,其实只要天花还没治好,病人身上便会不舒服,这孩子却很是乖巧,香怡冰想起还不知他姓名,便问道:“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一双乌黑的大眼直盯着香怡冰道:“我叫叶诺,姐姐叫我小诺便好。”
“家里可有什么人?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香怡冰摸摸他的小脸,怜惜地问。
叶诺的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糯糯的声音,软软地说道:“我的父母双亡,只有管家张叔养我,张叔带着我上京寻亲,可亲还未寻到,我们的盘缠就用完了。我又生了病,张叔为了替我筹钱看病……可他,可他……”
叶诺眼眶中饱含着泪水,脸上带着愤恨。
听他这样说,张叔估计也是不在了,以后他无依无靠,还真是可怜。
香怡冰看着叶诺,面前这个男孩子带着同龄人未有的懂事与隐忍,他无依无靠,即便是这么不舒服,从头到尾也没有哼一声,香怡冰不禁从心里同情他,想着便从包里拿了把小刀给他玩。
毕竟是个孩子,叶诺看着这新奇的玩意儿,注意力一下子就转到上面来了,他接过小刀时脸上尽是喜色,抬头对香怡冰说了声:“谢谢姐姐!”
香怡冰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点点头。
叶诺低头摸着小刀,他边摸边想,一脸摸索的神色。小正太认真起来,看起来很可爱。
香怡冰见他感兴趣便也放下了心,毕竟可以分散些注意力总是好的,免得总是想着身上的不舒服:“小诺你慢慢玩,姐姐替你煎药去。”
“那姐姐你要早些回来哦。”叶诺轻轻地拉着香怡冰的袖子,微笑起来,他的睫毛浓长,黑眸像精雕细琢过的珍珠。
香怡冰只觉得心又软了几分:“你乖乖躺着,不可以乱跑,不可以吹风,知道吗?否则脸上会长疤的,这样就不漂亮了。”
“好!”叶诺高兴地应了声,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又继续把玩着手中的小刀。
香怡冰看着叶诺这般乖巧,便不禁打心里喜欢。
香怡冰出门时,冷不丁地看见一直被忽略了的岭南王正脸色阴沉的坐在一旁,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又凉凉地看了叶诺一眼,眼中带了几分不悦。
香怡冰不禁笑出声,岭南王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竟跟小孩子见识。
岭南王抬头瞥了一眼香怡冰,香怡冰笑着道:“我去给小诺煎药,你要不要一起来?”
岭南王哼了一声,面色看着虽然有些不高兴,他却也不拒绝,站起来与香怡冰一起去了厨房。
与其说是去煎药,不如说是去取药,只不过香怡冰又趁空做了些孩子喜欢吃的点心。岭南王在一旁看着,又是哼了一声。香怡冰拿了一块做好的点心塞到他嘴里:“你今日怎么了,一直哼到现在还停过。”
岭南王拒绝着口里的东西,答非所问:“太甜了!”
香怡冰也尝了一口:“还好吧,给小诺配药,可是正好。”
香怡冰做好带点心,又端了汤药回身走至床边,看着叶诺不禁有些惊讶。
叶诺笑得更是害羞,却还是道:“姐姐,这个东西好好玩。”
欧阳舞忙拿了一块小点心给他,口中道:“小诺是姐姐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了,很厉害了呢!乖,把药喝了。”
一旁岭南王听着这句话便心里发闷,又愤愤地瞪了小诺一眼,他的聪明她都没看到呢,眼里只有这路上捡来的小东西,想着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情:“这有什么,我也会。”
香怡冰忍不住笑起来,这两个人,一大一小,却怎么像天生的仇人,谁也看不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