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香怡冰却知道,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绝不会有这么深的功力。
最特别的是一双眼睛,没有一分沧桑和沉淀,里面满满的全是童趣,好奇,兴奋……等一系列和他的年纪不符的诡异的光芒。
此时他那双充满了童趣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香怡冰,雪白的眉毛一抖一抖,白花花的胡子一翘一翘,没有皱纹的脸生生让他扭曲成了一朵菊花。
鼓着腮帮子,哇哇大叫:“你这女娃娃太也无耻!”
香怡冰挑眉,不语,这人,像个老顽童。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再次“嗷嗷”叫着跳了起来,捂着屁股满地乱跳:“两个后生合起伙,欺负我老人家啊!”
岭南王也没想到,这一打,竟然打出了这么个怪胎,剑眉拧成了股麻花。
老顽童却又笑呵呵的围着香怡冰一通乱转,满意的捋了捋胡子,一个劲儿点头,猥琐的笑道:“够无耻,有老人家年轻时候的风范!老人家喜欢你!”
岭南王顿时黑了脸,旁边一个叶一晃还不够,这会儿这猥琐的老家伙也想觊觎冰冰!
他“噌”的蹿到香怡冰身边,警惕的看了老顽童一眼,二话不说搂住她的腰,宣示所有权。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是刺客或者探子之类的人,躲在树上有别的目的,此时却再清楚不过了,一个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老顽童,到处转悠而已。
不说他有没有别的目的,单说他的轻功武功,若是想做点什么,也不用在这里和他们周旋。
老顽童捂着屁股满地蹦跶,扁着嘴瞪着岭南王:“你这后生晚辈,没看老人家正和女娃娃培养感情吗?”
培养感情!岭南王脸色铁青铁青的,脑门青烟直冒,如同这满院枯枝着了火,熊熊燃烧起来。
老顽童乐的哈哈笑,凑到香怡冰的耳边说道:“女娃娃,老人家收你当徒弟吧?你根骨极佳,虽然此时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但是只要肯吃苦,也必能有所提升。”
香怡冰浅浅一笑,挑眉道:“多谢,不需要。”
老顽童似是没想到她会拒绝,狐疑的盯着她研究了老半天,也就释然了。
再捂着屁股围着岭南王转了一圈,掰着手指,摇头道:“这小子不好,老人家不喜欢!不知道敬老,还老是板着脸,地位高不自由,功夫也太好了,女娃娃你容易受欺负……”
他一条一条的列举,每举出一条来,岭南王的脸就黑了一分。
不过岭南王也敏感的抓住了一句话:地位高不自由!这就是说,这个老顽童知道他的身份!
老顽童越想越觉得这个小子真是不好,配不上女娃娃,尤其是整日板着脸,跟他那个无聊无趣到让他抓狂的徒弟,简直有的一拼。
四处瞧瞧,伸手朝依旧呆滞着的叶一晃一指,满意的点点头:“那小子好,不会功夫,女娃娃可以欺负他,笑呵呵的模样招人疼,对你还体贴,没有身份的羁绊……”
老顽童依旧是掰着手指数,不过这次数出来的全是优点,岭南王的脸也不再黑了,因为完全黑成了浓墨锅灰,没法再黑上一分。
一直没发过话的叶一晃,突然一个高蹦起来,凑到老顽童身前左瞧瞧右瞧瞧,笑眯眯道:“前辈啊,有眼光!”
一大一小,一老一少,顿时相见恨晚了!
两人叽咕叽咕的咬着耳朵,三两句话后,就见老顽童双拳紧握,郑重鼓励道:“老人家看好你,加油!”
叶一晃连连点头,胳膊搭上老顽童肩膀,一边朝帐篷走去一边说着:“走走走,去兄弟那坐坐,咱们秉烛夜谈!”
两人勾肩搭背哥俩好的走了,嘻嘻哈哈俨然一副臭味相投的忘年交。
待他们离开,岭南王望着渐行渐远蹦蹦跳跳的两个身影,沉声道:“五国大陆上,我想不到有其他人,这样高的本事,除了……”
香怡冰微微一笑,点头道:“应该就是了,却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迥异的性格。”
岭南王也跟着笑了笑,的确是迥异,他歪着头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出,他待你有些不同?的确像是对待一个喜爱的后生晚辈。”
香怡冰打了个哈欠,拽着他往帐篷的方向走,边走边道:“自是不同的,不说无缘无故的帮了咱们几次,这次出现也未必只是闲着没事碰巧遇见。”
第二日一早,众人再次出发,少了个龙一,多了个老顽童。
一行人沿着官道走着,岭南王的脸就没从黑转回白过,后面那两人一马,真是要多碍眼,就有多碍眼。
老顽童和叶一晃一前一后骑在老马的背上,眼睛齐齐放着光盯着前面的香怡冰,唧唧咕咕咬耳朵。
老马腿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以一种无辜的、忧郁的、哀怨的眼眸仰望天空。
老顽童乐了,这绝对是神马一匹啊,跟着它朝天看去,今日的阳光极好,红日高悬,万里无云。
叶一晃也跟着朝天看去,看了半响,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纳闷了,“前辈,你看啥?”
老顽童雪白的胡子一抖一抖,转了个头,不答反问:“那你在看啥?”
他跟着看了半天,在看啥呢?叶一晃一愣,遂说道:“我看你和老马都在看,我就看看。”
“原来如此,”老顽童做高深莫测状,回道:“它看啥,我就看啥。”
叶一晃顿时兴奋了,两眼放光:“那它在看啥?”难道说他疑惑了那么久的,老马望天的奥秘,就要被解开了?这前辈绝对是个老神仙啊!
这话一出,不光是叶一晃了,其他人也纷纷竖起了耳朵,耳尖抖动,都好奇的很。
老顽童以看傻子的目光瞥了他一眼,一双充满童趣的奇异眼眸中深不见底,他咳嗽了一声,极为认真,低下头正色问道:“老马,你在看什么?”
众人:“……”
龙二一个跟头从马上栽了下来,仰头,望天,欲哭无泪。神啊,来个天雷劈了这三个孽畜吧!
三个孽畜全然忽视了其他人的怨念,尤其是老顽童,脚下临空一点,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雷鸣的马前,一脚将他踹下马。
抢了马的老土匪前行了几步,和香怡冰齐头,朝着她凑了凑,无视了岭南王的黑脸,挑着眉须问道:“丫头,你的身手不错嘛,有师傅没有?”
香怡冰摇头,关于三位师父的事自是不会多说,于是回道:“自学成才。”
老顽童一噎,一副“你居然骗我老人家”的神色,过了会儿,再次探过脑袋,乐呵呵的提议道:“跟着老人家学功夫吧!”
虽然一直对于这里的内力轻功都很有兴趣,却已经从三位师父那里学过了,只不过现在为了打探三位师父的下落却不能用。
别的倒是还好,每次她看着岭南王薄薄的一件长袍,在这深秋时节依然红光满面的时候,就恨的牙根痒痒。
于是香怡冰挑眉,故意问道:“怎么学?”
老顽童顿时来了兴致,手舞足蹈的说着:“老人家的轻功可是独步天下的,不过轻功也需要有内力的支撑,你先习练老人家的入门心法,每日于清晨时分开始打坐,每日打坐四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