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的蹦出了三个词,香怡冰也不计较,知道他是说边关这里流民泛滥,他来医治。
很难想象这么个连衣服脏了都要暴走的人,竟然会去满身脏污的流民堆儿中,为他们治病。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倒是和谐的紧,说话间就走到了军营的最远处。目之所见是一方极大的湖,湖水很浅,已经有些干涸了,香怡冰捡起块石子扬手一丢,在湖上打起了水漂。
卫殷离盯着那石子,看的目不转睛。石子弹了三弹,在湖面上划过三道利落的弧线,溅起层层水花。
直到“噗通”一声落入湖底,卫殷离转过头,以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香怡冰。
香怡冰一个踉跄,差点栽个跟头,若是她没理解错的话,这个眼神叫做:崇拜?
卫殷离依旧看着她。直到被他盯的头皮都开始发麻的时候,香怡冰终于哭笑不得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学啊!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问道:“你自小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通常有一般大的孩子陪着长大,这些孩童间的小把戏,都是见怪不怪的。
卫殷离呆呆点头,继续盯着她。
香怡冰挑了挑眉,笑道:“你师父呢?”
提到师父,卫殷离狠狠的皱了皱眉,半响才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眼神迷茫,答道:“不知道。”
香怡冰想了想,以他师父那样的性子,他还真的未必知道。
她再捡起一颗石子,果然就见卫殷离的眼睛亮了一下,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她的手。
“你有师娘么?”她将手中的石子丢出去。
卫殷离的眼珠跟着石子转动,石子落在哪里,他的目光就跟在哪里,直到石子落入湖水,才一寸一寸的转过头,歪着脑袋回答:“没有。”
然后再次以充满了求知欲的目光,盯着她,香怡冰望天,抗不住这人傻傻愣愣的小眼神儿,开始了打水漂的教导。
时间缓缓的过去,天幕暗了下来。香怡冰揉了揉已经发酸的胳膊,实在不理解这人怎么可以这么笨!
笨的她想骂娘!她不再理会卫殷离的小眼神儿,直接选择无视,摇着头往营帐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出了很久很久,她转头看去。那个呆呆的男人,依旧将手中一颗一颗的石子丢进湖里。
一颗沉下去,再丢一颗。挺拔的身姿在月光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形单影只,寂寞而……
执着。
军营大帐。七个副将依旧还在营帐中,岭南王却已经心不在焉了。
他不时的看看外面的天色,脸色已经和天色同样的黑,眉峰蹙着,阴森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
副将们的回话已经拌拌磕磕结结巴巴了,他们害怕的同时也在幸灾乐祸。一个靠屁股上位的兔儿爷,也敢这么嚣张!瞧瞧王爷那脸色,等那少年回来,有的瞧了!
果然,在少年回到帐篷的时候,王爷咬着牙恨骂了一句:“你还知道回来!”
副将们皱了皱眉,怎么觉得这语气不大对呢?怎么就听出了几分撒娇的味道呢?
再看岭南王的神色,那阴森森的黑脸,竟然已经由阴转晴了?那咧着的嘴角是个什么意思?那眼里的笑意是个什么意思?
七名副将不可置信的瞪着岭南王,心中无声的呐喊着:剧情不是这样的啊!
见他们还没议完事,香怡冰径自走到书柜上取了本书。走到床榻边,斜斜的倚着翻开,神态悠闲的回了句:“饿了就回来了。”
她是坚决不会告诉岭南王,自己竟然在湖边教了卫殷离一个多时辰的打水漂,省的这人,又要炸毛了。
岭南王这才想起,这个时辰的确早就该用膳了。媳妇饿了,这可是大事!
他“呼”的一下站起来,带的桌上的地图纸张都颤了一颤,高声吩咐外面的勤务兵:“用膳!”
副将们再看香怡冰的眼神中,已经不完全是鄙夷了,掺杂了几分扭曲的佩服。
兔儿爷,也是个技术活啊!哪个兔儿爷,能像这少年一样,把战神调教成这样的?
呸!英明神武的王爷不是断袖!不是断袖又是什么?看看王爷那炙热的小眼神儿吧,打从少年进了门,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七人的心中天人交战,挣扎着,反驳着,最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王爷只是误入歧途了!没错,误入歧途!七人对视一眼,皆在心中做出了同样的决定,想个法子把王爷拉回正道来!
岭南王看了他们一眼,直接吩咐道:“今天辛苦了,都出去吧。”话音方落,一阵清淡的饭菜香气飘进了帐篷,勤务兵端着晚膳走进。
三菜一汤,都是极为简单的青菜小炒。岭南王给香怡冰夹了一筷子青菜,带着几分愧疚的说道:“这里环境艰苦,这样的菜已经是极好的了,若是后面一旦有了战事,有时馒头稀粥都是奢侈。”
香怡冰浅浅的笑了笑,在这偏僻荒凉的赤疆军营,三菜一汤的确是不少了。
想来这是岭南王来的第一天,所以菜色才多了些,不过她对这些从来不在意,吃饭而已,能填饱肚子就行。
夹起青菜尝了尝,的确有些单调,味道却是不错。香怡冰见他心疼自己,心中更是暖意融融,笑着回了句:“无妨,是我想来的。”
岭南王顿时眉开眼笑,乐的傻子一样,媳妇绝对是舍不得我啊!他美滋滋的瞧着香怡冰吃饭,突然眉峰一皱,转头望向帐篷外,那依旧呆立在门口的七名副将,喝道:“怎么还不走?”
“走!走!走!这就走!”副将们磨磨蹭蹭迈着小碎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却是更坚定了那个信念。一定要想个办法,将王爷拉回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