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时间就在两人的沉默对视中,悄无声息的溜走。
香怡冰在营帐中左等右等,也没见到岭南王回来,不由得挑了挑眉,披上件大氅出了营帐。
黄昏时分,地面上的雪依旧厚重,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路到了帐篷门口,侧耳倾听,里面两个轻缓却绵长的呼吸,应该是岭南王和卫殷离无疑。
掀开帐篷外垂挂着的布帘,入眼所见,直让她愣了一瞬。帐内两只同时转过头,对着她眨了眨瞪的酸涩的眼睛,见她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岭南王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沉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们要瞪眼瞪到明天早晨吗?香怡冰翻了个白眼,淡淡道:“胃好了?”
岭南王面色极为自然,睁着眼说瞎话,说的一溜一溜的,“唔,有神医在,自然是好了。”
香怡冰也不拆穿他,对着还呆呆坐着的那只点了点头,牵着这只回帐篷。
营帐内。
“媳妇,今天早点睡吧!”岭南王搂住香怡冰的腰肢,将她整个儿的抱在怀里,脑袋枕在她肩头。
香怡冰歪着头,瞧着他无精打采的模样,调侃道:“我怕你晚上再有哪里不舒服,还要去找神医。”
捏了她的腰一下,岭南王自然不会承认,瞪了一下午的眼,这会儿眼珠子都好像要飞出来了一样。
一鼓一鼓的疼!
就在这时,门外的龙一攥着一只鸽子进来,身后跟着龙二三人。
龙一将鸽子递给岭南王,说道:“爷,赤疆的飞鸽传书。”
岭南王接过,取下鸽子腿上的信函,扫过一眼,眉峰顿时皱了起来,直到看完,脸上不知是气是笑,沉声道:“赤疆那边,已经和流田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香怡冰一愣,问道:“谁指挥战役?”
通常来说,主帅不在的时候,这战事是绝对打不起来的,战争可不是打群架那么简单,几万人一窝蜂的冲上去,直接开打就行,而是需要主帅坐镇指挥、排兵布阵、制定策略。
可是这主帅现在还在她身边儿坐着呢!岭南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眼睛更疼了。
半响才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没有人指挥,流田和我们都没有,是两边的士兵自发的开了一战。”
香怡冰从他的怀里站起来,接过那张信函扫了一遍,轻声道:“是因为流民?”
原来此事是源于流田对待牺牲兵将的态度。随着战事开启,边境处的流民是越来越多,尤以这段时日为甚。
燕流田一战,流田大败而归,皇上闻后大怒,不问缘由,凡逃逸回国的将士一律降罪,也并未给予牺牲士兵的家属应有的抚恤。
普通的百姓之家,没了家里的男人,也就是没了顶梁支柱,再加上朝廷的态度,竟不颁发任何的抚恤政策,一时这十多万原本就因为失去亲人而心灰意冷的老弱妇孺,更是万念俱灰。
龙二抓了抓脑袋,有些想不明白,出声问道:“爷,流田这么做,不怕引起反抗吗?”
岭南王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缓缓说道:“这点倒是本王疏忽了,流田从来都是以武力振国,牧民彪悍,流田只能以苛刻的刑罚和森严的纪律规束着,时日长久,上位者已经形成了严酷暴戾的习惯,对待百姓,但凡不顺,杀!”
香怡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信函递给龙一。
她接着道:“已经引起了反抗,平民百姓自发的静坐游行,表达抗议,流田朝廷上的态度很强硬,不安抚,不规劝,一律镇压!有百姓开始逃亡,大批的流民朝着流田的关外流动聚积。”
龙一板着张生人勿近的僵尸脸,眉头蹙着,说道:“流田竟然会阻拦流民?以前也没……”
尤其是开战之前,边关的流民越来越多,那么大数量的流民都没见流田阻拦。
这次却派兵镇压,采取了强制性的拘捕,所有的妄图出境的流民,尽皆斩杀!
香怡冰提醒道:“以前是以前,一些不能征战的老弱妇孺,留下又有什么用?可是现在不同了,我国的军队堵在雪山门口,正管他们要着安置流民的银子。”
龙一恍然大悟,赤疆的军队还在雪山下溜达着呢!他们又怎么可能再让这些流民出境,岂不是正正好好的给了他们借口。
一直没说话的闪电将信函两面儿翻了个遍,眨了眨眼,说道:“爷,这上面也没说具体是怎么打起来的。”
岭南王气恨的哼了一声:“他们倒懂得避重就轻!”感受着他阴森森的气息,龙一和龙二三人齐齐退后一步。
爷,这不关咱们的事啊,可不能连坐!岭南王嫌弃的扫了四个没出息的手下一眼,撇撇嘴道:“收拾好东西,翌日一早启程。”
早上,香怡冰遵循着良好的生物钟,早早的就醒了来,身侧那人却极少见的还在沉沉大睡,好吧,瞪眼也是很耗费精力的。
香怡冰难得的开始欣赏着他的睡相,岭南王一直是极好看的,轮廓深邃,五官立体,仿若阿波罗一般耀眼,这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深有感触。
他的睡相却可爱的紧。那双睁开时凌厉而锋锐的鹰眸,此时闭合成一道弯弯的弧线,又黑又长的睫毛卷曲上翘,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刷子般的阴影。
高挺的鼻梁微皱,棱角分明的唇抿成一条线,唇角浅浅上翘,带着几分满足的神色。
香怡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腮。他蹙了下眉,极不情愿的鼓着腮,翻了个身,继续睡。再戳一下,再翻回来。
香怡冰就这么连着戳了几次,眼见床上的人眉毛越蹙越紧,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嘴巴也瘪了起来,似在睡梦中也感觉到……
受欺负了……
香怡冰顿时被这个表情萌住了,再笑着戳了他一下,也就是自己吧,因为知道自己在身边,所以才睡的这么沉。
她的手指在他的身上点着,手下一片硬邦邦的肌肉,极有弹性。
忽然,床上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眨了两眨,还有几分迷茫,条件反射的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里,咕哝了一句:“媳妇,别闹……”
闭上眼,接着睡了。好吧,看来昨天那一下午的瞪眼,果然让他累极,竟然都忘了今天一早要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