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怡冰翻了翻眼睛,她就染过一次风寒,是上次淋雨看烟花的那夜,第二天就好了,却被这人记了这么久!
本来这事对她来说,就是个耻辱,丢人丢到古代了!这会儿岭南王又提了出来,虽然知道他是关心,也不由得恨的牙根儿痒痒。
随着两人的脚步缓缓移动,夜明珠一点一点的自“擅入者死”掠过,旁边的雕刻也缓缓的显示了出来。
这是一幅巨大的壁画,夜明珠的光亮并不能将壁画完全的映照出。
岭南王取出火折子,“噗”的一声,随着火苗的冉冉升起,地道内霎时一片光亮,也让两人看清了这整整沿袭了几仗高的墙面的壁画。
上面雕刻的是一个祭台,祭台一侧罗列着种种滴着血的刑具,上方一柄巨大的斧子落在半空,斧刃上沾染着块块血肉,台子上躺着的人大张着嘴,眼眶突出,满脸的惊恐和无助,而祭台之下是大片浓厚的鲜血,一块块被腰斩的尸体凌乱的躺着。
这壁画雕刻的极为精致,甚至连上面尸体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用色鲜明而艳丽,呈现出诡异的光泽。
寂静阴冷的地道内,沉重而压抑的气息向着四肢百骸袭来,缓缓的遍布全身。
岭南王和香怡冰蹙了蹙眉,继续朝前走着。
香怡冰突然戳了他一下,出声道:“腰斩是死的最没有痛苦的,一下就玩完,完全没有感觉。”
岭南王极认真的点了点头,应道:“唔,看着没人道,其实对于死囚来说,是最为人道的死法。”
他接着道:“其实媳妇你杀人也是极为人道的,一击毙命,不会让人有更多的痛苦。”
岭南王这个马屁顿时拍的杀手之王浑身舒爽,尖尖的下巴一扬,仰起傲然的小脸儿,凤眸璀璨:“那是自然!”
第二幅壁画是以一种赤红色的颜料绘制,触目所及遍布熊熊烈火,真实的仿似大火就燃烧在眼前一般,其内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伸出了瘦骨嶙峋的焦黑胳膊,通身被大火烧灼着,即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那人痛苦的神色。
香怡冰再戳,问道:“你被那炸弹的火浪扑到后背,是个什么感觉?”
岭南王想了想,忽然觉得这是个机会,顿时苦下了脸,可怜兮兮的说:“媳妇,疼!”
果然,香怡冰的面上现出了几分紧张,扯住他的袖子:“哪里疼?是不是伤口出了问题?”
岭南王的一双鹰眸,再次变成了大型流浪犬的萌眼神:“哪里都疼。”
香怡冰在他后背检查了一番,刚才因为砍杀蝙蝠而扯开的伤口,此时已经没再流血了。
她不解的呢喃着:“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地道里有毒?还是……”
这话说到一半,一眼瞧见岭南王使劲儿装弱却总也掩饰不住欣喜的表情,香怡冰眨了眨眼,一脚踹过去,继续朝前走着。
第三幅壁画是一个蛇窟,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蛇密密麻麻的盘踞着,蛇身蜿蜒转折,眼睛泛着幽绿的光泽,猩红的舌头吐着信子,极为狰狞,蛇群中一条巨大的毒蛇正吐出一块白茫茫的骨头。
岭南王跟上去,笑眯眯的说:“这个和上次燕南飞用的招差不多啊!”
香怡冰舔了舔嘴唇,一脸向往:“不知那蝙蝠肉是个什么口感,不过蛇肉就好吃的多了!”
岭南王:“……”
第四幅壁画是一个巨大的油锅,滚开的热油汩汩冒泡,溅出几滴油星子,油锅里一个被煮的白骨森森的骨架依然保持着向外爬的姿势,趴伏在油锅的边缘。
第五幅,万箭穿心。
第六幅,活埋。
第七幅……
一幅幅的壁画,无一不是人类各种恐怖的死法,仿佛一个诅咒,一个警告。一个预言……
香怡冰望着眼前的石门,这座石门是由赤红的砖石打造,色泽异常瑰丽,和周遭土灰色的粗粝石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被猩红的血液浸染了一般。。
她和岭南王在地道内行进了不知多少时间,那片雕刻的满墙的壁画后,紧跟着的还是同之前一模一样的漆黑甬道,蜿蜒幽深,路途上再也没有见到活物,没有食物,没有水,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这样的环境下,他们机械而警惕的走着一步一步,连意识也出现了盲点,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最后见到的就是甬道的尽头,这座石门。
这座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石门后不知是什么,完全的未知,香怡冰转头望着岭南王因为极度疲累而苍白的脸,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唇,还有那双始终锐利如初的鹰眸,缓缓的牵起了唇角。
香怡冰知道自己如今的状态差不了多少,应该也是同样的狼狈,衣袍上黏着干涸的血迹,头发散乱周身遍布脏污。
然而岭南王忽然伸出手掌,猛的压在她的脑后,狠狠的,狠狠的将他的唇覆了上来!
两张干燥的唇相接的一瞬,两人皆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岭南王的舌尖在她的唇线上反复的描绘,那湿濡而温热的感觉沿着唇渐渐的游走到周身,香怡冰毫不吝啬的回吻着,双唇开启,舌尖在对方的口腔内游走,游走遍每一个地方,吸允着对方的气息。
尽情的传递着,索取着,奉献着……
这不仅仅是接吻,这是灵魂上的契合!
这是在面对未知的风雨时,相互依偎取暖,给予对方爱和力量的方式!
良久之后,岭南王松开了香怡冰,额头相抵,唇齿相依,鼻息相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