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眼睛瞥了一眼三皇子,叹气道:“敏萱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你还是多顾着些敏萱,毕竟她才是正妃!如今她身子虚弱,你对她多上点心才是。”
“是。”三皇子想起赵敏萱,也觉得方才有些得意忘形,一时有些语塞,尴尬的应道。
“敏萱待你一心一意,如今你却对她不问不管,若是传出去,实在令人寒心!”
三皇子又回答了一声是,心里头产生了些愧疚感,忍不住往殿内看了一眼,却根本没有看到敏萱的影子,心中不由想到,敏萱是不是存心躲着自己,心里便更不是滋味。
太后与三皇子说了好会儿话,见柳氏跪得几乎直不起腰了,只说是自己身子乏了,便拂袖离进屋了。三皇子这才敢将柳氏扶起来,柳氏一被他扶起来,就扑到他的怀里抽噎起来。
三皇子低声呵斥了一句:“还在皇祖母的寝宫,你这般算是什么,对皇祖母不满么?”
“柔儿不敢!”柳氏忙擦拭了眼泪与三皇子出来,到了殿门口,柳氏才想到了什么,悄悄的拉了拉三皇子的袖子,小声着又带了几分撒娇:“夫君,你为什么不叫岭南王妃给我诊脉?不是说好了的嘛!”
“好了,你消停一些。”三皇子正沉浸在刚才太后的话中,便有些烦躁的打断道。
柳氏一时愣住,再不敢多言。
太后进了后殿,便见到香怡冰捂着嘴笑,上前拉住太后的手道:“母后,您可真厉害。”
“哀家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什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哀家见得多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本就没什么本事,却偏偏有一张口蜜腹剑的嘴,若是不还以颜色,她便会得寸进尺。”
她明明是看着香怡冰,又仿佛是说给赵敏萱听的。她此时站在一旁,估计是听到柳氏怀了孩子,低垂着头,脊背僵硬地挺立着,听到这句话之后,她是一脸地若有所思。
香怡冰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知道她心里难过,她刚失去了孩子,她的丈夫却马上为另外一个女人怀孕而欣喜若狂,甚至从进入宫殿之后,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她一句。
香怡冰朝着太后道:“只怕这次,她会有所消停。”
“那到未必,如今她有三皇子的宠爱,又有孩子这张王牌,只怕还会变本加厉。”太后缓缓道,“这样的女人最可怕,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懂得争取。她娘家没有什么本事,她身份又低微,可她竟也做到了侧妃这个位置,若是她的孩子出生了,仗着三皇子的宠爱,只怕她的地位……”
此时,三皇子妃抬起头来,一双温柔的眼中竟是带着凉意凉凉:“我真傻,真的。”
“敏萱……”
眼泪从她的眼眶中一滴滴地落下来:“我把一颗心都放在他的身上,但是我得到了什么?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三皇子妃如今身子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香怡冰给她开的方子很好,虽然月子还没有坐足,气色倒也不错。她似是下定了决心,便要告辞回去。香怡冰还要说点什么,却听到赵敏萱道:“毕竟总要回去的,再不回去,岂不便宜了那个女人?她会哭会闹,夫君宠爱她,只怕我再不回去,什么东西都守不住了。”
香怡冰一怔,看着有些陌生的三皇子妃,心里倒是有几分欣慰,太后也是点了点头,并不强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给我的,我都要一一还给她!”
香怡冰望着三皇子妃坚毅的脸庞,也是有几分赞同的,没有谁一辈子被人保护,若是自己不强大起来,怎么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呢。
三皇子妃离开芳华殿之后,香怡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转头就看到太后在朝她招手:“冰儿,你过来。”
“是。”香怡冰缓缓朝太后走去,便见到太后极其郑重地将一串念珠递给香怡冰,“这是我特地求来,你带在身上,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香怡冰知道太后是怕她出意外,心中感动,忙双手接过,谢了太后。
在宫中,孩子被害这样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冰儿又一次次地陷入困境,她心中惶恐:“冰儿的孩子平平安安出生,就是对哀家最好的谢礼了。”
三皇子妃离去之后,香怡冰又进入了之前的状态,每日都在等着岭南王回来,可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这段期间里香怡冰都没有收到岭南王的信笺,心里不觉越发忧心,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夜夜做噩梦,可被惊醒之后却又记不清梦了什么,只觉得心跳加速,有种闷闷的感觉。
太后送她的念珠就放在床头,她从来不信这个,此时却也忍不住将念珠放在掌心中,双手合十,保佑云睿泽在漠北一切顺利。
黑暗中,念珠不知道勾住了什么,绳子勾断,念珠一颗颗滚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香怡冰听着那轻响,面色发白,一夜未眠到天亮。
香怡冰次日早早地便醒过来了,令蓝锦将念珠系好,并不要声张,却发现蓝锦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手发抖似乎有些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过的缘故,她没有胃口吃早餐。
好不容易被蓝锦劝着吃了两口,便见到杨嬷嬷急冲冲地跑了过来,脸色十分不好:“王妃,王妃!不好了!”
“怎么了?”香怡冰以为是岭南王出事了,脸色顿时一变。
“是安阳王妃,安阳王妃难产了!”
“什么?”
“宫中的太医几乎都被请过去了,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王妃如今凶险得很……”杨嬷嬷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喘气喘得厉害,后面的话几乎说不出口。
闷在胸口的气稍微顺了一些,安阳王妃难产,其实这并不是意料之外,安阳王妃本就年纪大了,且是第一胎,又是双生子,本来生产就可能不顺,只是她近日心思都放在了岭南王身上,便没有想到这点。
“我这便过去。”香怡冰急忙让人准备马车,匆匆往安阳王府赶去,太后也急的不行,执意要跟过去。
太后在马车上,忧心忡忡,对香怡冰道:“冰儿,本来心儿生孩子不该叫你过去,应当避忌一些,如今形势危急,也没有办法。之前姚儿说过你接生过四生子,如今没有你,还真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