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晃了晃脑袋,苦笑着,她如今怀着身孕,又怎么能让她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万一,她知道了,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莫林幽幽地叹了口气:“龙二,你好好看着睿泽,我再出去看看能不能运气好碰上个神医。”
香怡冰白日里歇息,晚上便骑马狂奔,若是遇到山峦或者大河,或是城门时便令海东青背着她飞过去,待到了草原,地野宽阔后,便换了马,速度更是快了起来。
本是十日有余的路程,仅仅五日,香怡冰便已进了漠北一带。
打听到岭南王军营所在之地,香怡冰只换了身衣裳,便往军营处走去。
因着岭南王的重伤,此时的军营士气有些低迷,军营门口的士兵们正低着头站着,眼睛一瞥,却见一女子缓缓朝这边走来。
到了跟前,才见这女子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狐大氅,毛色纯白得没有一丝杂色,雪狐大氅里面隐隐露出浅蓝色的裙裾,用蓝色丝线绣着漂亮的孔雀翎羽。
这名女子五官精致,宛若蝶翼的睫毛下,眼睛若黑珍珠般清澈安然,她的目光沉稳大方,浅浅站立,样子优雅婉约。
把守的士兵打量着这名女子,心里有些讶异,这女子一看便是身份高贵,怎会出现在这里?想着便要上前将她拦在面前,却见她从怀中掏出岭南王妃的腰牌,放在士兵面前,出示了她的身份,接着便问道:“岭南王寻到了么?”
看守的士兵却是迟疑,并不回答她,他不相信,堂堂岭南王妃怎么会跑到这般凶险的地方?且传闻岭南王妃已经怀有身孕,而京城离这里几千里路,即便是快马加鞭,日夜不停,也要七日,这里遥远的距离,她竟然孤身前来?
面前女子貌美,又来得蹊跷,身后甚至连辆马车都没有。
士兵的眼中渐渐露出疑惑来,莫不是哪里来的奸细?是来刺探消息的?
香怡冰见他神色便知他不信,转念一想,便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从怀中拿出之前皇上赏赐的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可是伪造不了的呢,这几个士兵也是有眼力的,马上便认出是皇上御赐的免死金牌。
接过香怡冰手中的免死金牌,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花纹,神色将信将疑。
即便如此,他们仍旧不敢直接放行,如今岭南王重伤,若是让敌国的奸细混入,那后果便不堪设想。
这女子来的时间太过可疑,换言之,他们仍旧不信岭南王妃居然会独自前来!
面前的女子开口就问岭南王是否寻到,可这个消息传到帝都也并不久,岭南王妃莫非是飞过来的么,这也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冷风夹着风雪吹过,吹起香怡冰乌亮的发丝,有雪花轻轻扬扬地落在她的头顶上。
香怡冰的鼻尖冻得发红,双手不自觉的搓了搓,心中暗暗无奈,真是冻死了。
她目光越发沉稳,淡淡道:“这样吧,你叫个王爷身边贴身的人过来……”
话未说完,香怡冰的目光越过士兵,远远地看到有一名穿着铠甲的男人朝这边过来,他低垂着眸子,有些垂头丧气、心烦意乱的样子。
香怡冰的眼睛却是一亮,那人可不就是,莫林!
莫林仿佛也有预感一般,抬起头来,视线往这边望来,迷茫的脸上慢慢露出了诧异、不可置信,还有惊喜。
他愣在原地,用力地眨了眨眼,这才回过神来,抬脚便朝香怡冰跑了过来,见几个士兵拦着香怡冰,握起拳头对着把手的几个士兵就是一拳:“混账东西,岭南王妃来了竟然还拦在外面,不想活了?”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眼中的讶异溢出,这个女子,竟然,真的是岭南王妃!
“嫂子……你竟然来了!”莫林欢喜异常,香怡冰来了,那么,睿泽便有救了!
想着马上接着道:“睿泽很不好,嫂子,你快去看看他。”
“阿泽找回来了?”香怡冰脸上一喜,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我领着队去找了他三日才终于在一个密闭的山洞里找到他。”莫林的声音有些低落,说下一句话的时候,香怡冰的整颗心又提了起来,“只不过很不好。”
说话间,莫林带着香怡冰就往岭南王的帐营走去。
香怡冰走到岭南王的帐营门口,脚步却有些踟蹰,那么久没见到他,又想他,又怕见到他。
莫林撩开了帐子,香怡冰就见到云睿泽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十分憔悴,人也削瘦了很多,香怡冰看着他这般,再不踟蹰,紧走几步,走到了云睿泽的床前,忍不住想要落下眼泪。
莫林看着香怡冰这般难过,便愈发的自责起来。
“嫂子,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睿泽若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这样。”
香怡冰抬眼看了眼莫林,发现他竟也与先前不一样了,一张脸黑了很多,再无往日里的阳光之色,两鬓的头发竟还白了一些,也不忍责罚他,只是道:“莫林,你也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来。”
莫林却不愿离去,只站在一旁看着。
角落里的龙二沏了一壶暖茶递给香怡冰,本是冷静的神色此时焦急中夹杂着一丝期待:“王爷中了毒箭,之后消失三日,请了好些大夫,都束手无策,王妃,您赶紧看看吧。”
香怡冰半跪在一旁,莫林忙拿了软垫让她靠得舒服一些,香怡冰伸出手,搭上云睿泽的手,静静的把脉,心下已经了然,中了这么阴险的毒箭,云睿泽还能存活至今,实属不易。
她缓缓地喘了口气,心中万幸,当日岭南王带了不死之药和药水,这才能护他一命。
香怡冰从箱子里又拿出些药水给岭南王喝下,然后动手替他针灸去毒血。
一针一针,很漫长的治疗,她却丝毫不觉得累,还能让她看见阿泽,还能让她为他救治,这便已是万幸。
等最后一根针从他的身上拔下时,香怡冰的手轻抚上他的面颊,指腹温柔地抚过他的眉,眼,鼻,声音很轻很轻:“睿泽,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的宝宝还等着喊你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