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岳云飞将《义军十恶》缓缓道来,李定国脸上的神色开始变得越来越差。参加义军那么多年,李定国对于义军的所作所为那叫一个眼见为实。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义军这样做不行,但是因为太过年少阅历不足,就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如今岳云飞将这《义军十恶》,亦或者说是这义军的弱点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他当即豁然开朗,同时也为自家义军的前途而着急万分。
虽然他的义父在成都正式称帝建国,严禁再像以前那般肆意劫掠百姓,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些习惯劫掠的义军将领又如何会彻底改掉这一缺点呢?
随着心中思绪越来越乱,李定国顿感不妙,当即一咬舌头清醒了过来。毕竟现在可不是让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两军阵前可不能有丝毫的走神。既然劝说岳云飞退兵无望,他索性向岳云飞抱了抱拳,准备辞别岳云飞回到城中死守城池:
“岳首领,多说无益。我们各为其主,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定国在奉节城内静候贵军!”
看着纵马返回奉节县的李定国,岳云飞并未让人施加任何的阻拦,毕竟要彻底收服李定国就不能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反正时间还长,他有底气耗得起。
于是岳云飞就命众将士在四周安营扎寨,准备长期围困奉节县,等到奉节城内的粮草耗尽之际,比起向东投靠明廷而身首异处,他们选择投靠自己的机会会更大一些。
而那返回奉节城的李定国,在发现岳云飞大军并未发起总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警惕了起来,当即命令军中将士轮流交替巡逻城池,以免被敌军偷袭成功。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整整一个月。随着时间不断地推移,李定国所部的粮草在不断减少,无奈之下,李定国只能下令减少将士们的口粮供应。
但是这一举动一下子引起了义军的不满,这些义军以前都是劫掠成性,自从被划归给李定国后,就被他勒令禁止这些行为,让他们少了很多油水。
好在入蜀之后,粮草待遇等方面都有所提升,那些义军即使心中有万分不满也都忍了下来,但是眼下被克扣口粮就等于触动了他们的底线,一时间这些收敛心性的义军又开始重操旧业起来,在城内频繁劫掠,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李定国见此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手上目前才三千士卒,若是他选择整顿军纪,至少要筛去一半之数,届时凭什么来抵挡城外虎视眈眈的岳云飞大军呢?
随着李定国的默许,奉节城内一时间哀鸿遍野,家家户户都变得惴惴不安起来,而那些在暗中穿针引线的豪门残党轻而易举地就拉拢起一大帮人。
人们常言:百年王朝,千年世家。那些世家中人在乱世之中,既会分散投资,又会狡兔三窟,即使一条支脉丧尽,也能保全其他族人。
这夔州府内的豪门虽然不能与千年世家相比,但也有百年底蕴,这眼光避险能力远超常人。
在张献忠率军入蜀之时,他们就本能地感到不妙,于是那些家主们当机立断,将族人分成三类。
第一类的族人是明面上的主家,这些人继续留在夔州,试图交好张献忠;
第二类的族人是明面上的支脉,这些人向西逃入成都,若是主家有失,他们也能作为新的主家来延续家族;
而这第三类族人,则是往日里露面不多,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地位更低的族人。这些人摇身一变,装作平民百姓潜伏在民间之中,万一主家与支脉尽皆丧尽,他们也能作为最后东山再起的力量,为逝去的族人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