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其他三处城墙上的守卒禀报,日间城外的那些大西军并未发起强攻。他们在将云梯推到了守军射程之外数步后,就纷纷驻足不前,双方就这样一直僵持到了日落收兵。
北、东、南这三处城墙外的大西军都是如此行动,这种十分诡异的行为,让曾英不得不猜测起对方的目的来。
可是细思了一会儿,曾英对此却没有半分头绪,他索性也就不再多想了。
既然其他三处城墙方向今日并未发生大战,那么这三处士卒的体力就没有大量消耗,曾英遂从这些地方各自抽调一半兵力来轮替西侧城墙上的士卒,让鏖战许久的西侧守军能够好好休整一番。
安排完这一切后,曾英却并未返回城内休息,而是带着亲兵驻扎在西侧城墙上严加防备。守将如此尽责,当地守军都看在眼里,巡逻起来也就更加卖力了。
眼见将士们日间拼命厮杀,此时又尽力守城,身为知县的曾父,也不能对此视若无睹。
他当即就从府库之内取出些银两,向百姓购置了大批酒食,由他亲自率着衙役带上城来犒军。
有了额外的酒食能够享用,当地守军原本因为今日大战损失惨重而降低的士气立马提升。
就在守军享用酒食的时候,曾父却是单独来到曾英身旁,询问起今日的战况来。在得知了短短半日竟然损失了高达三百人的消息后,曾父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首日就损失了将近1/6的士卒,这还是因为敌军制造攻城器械耽搁了将近半日的时光,若是明日他们重新发起进攻,那么自家守军还能挡得住吗?
曾父越想越愁,张献忠眼下已经被彻底激怒,若是城破之后,不仅他全家老小难逃屠戮,怕是全城百姓也要被他们所牵连,如何才能破此死局呢?
看到自家父亲如此忧愁,曾英不禁惭愧了起来,自己身为人子不能替父分忧,身为属下不能替领导分忧,属实惭愧,想到此处他猛地向曾父跪下,露出一抹决绝道:
“父亲大人,如今局势危急,我们被困此地怕是难以长久,儿愿率精兵三百冒死突围求援!”
正在发愁的曾父突然听到曾英的请命,当场吓了一跳,不过反应过来后却是面露苦色,快速地摇了摇头:
“英儿切勿鲁莽行事,那张贼至少有数万大军,即使分成了四队合围梓潼,每队人马至少也有万余人之多。
我们只有区区两千守军,今日又损失了三百之众,实在经不起额外的损失了。再说我们守城尚且如此艰难,又如何能羊入虎口,出城找死呢!”
虽然曾父苦苦相劝,但奈何曾英心意已决,见到曾英就如同九头牛都拉不回的犟驴一般,曾父也就不再相劝。
在相劝的过程里,他也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虽然守军已经经不起额外的损失,但是即使他们拼死守城,最多也就只能拖延个数日光景,早死晚死都得死,他索性就同意了曾英的请求,询问他要向那里突围。
可让曾父没有想到的是,曾英选择突围的道路竟然是向西,要去硬扛张献忠所在的大西本阵,这让曾父当即吓了一大跳,赶忙上前摸着曾英的额头询问道:
“英儿你怎么了?难道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