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凛冽的寒风登上城楼,望着城外那数之不尽的岳军部队,左良玉只觉头晕目眩,心中哀叹不已:
“曾几何时,我也曾手握数十万大军,虽然其中绝大部分的士兵乃是乱民降卒与匪军贼兵,但至少在明面上也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啊!”
“但那些可恨的小矮子,竟然有着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经过山东那场大战,我方元气大伤,只能以涸泽而渔的方式大量招募军队,这才有了先前的数万大军……可是,这些新兵根本就不是岳军的对手啊!”
想起这段时日接到的败报,左良玉的头更疼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些新兵的实力不强,但也没有料到大战一起,这些家伙竟然就四散而逃了。
如此一来,前线城池之中的守军数量急剧下降,仅有区区千余人,这样也怪不得他们会派人来武昌府求援。
不过,左良玉也很无奈呀!
为了镇压湖广,让朱聿鐭乖乖听话,继续做他明面上的傀儡,他手上的两万精兵是动不得的!
因此,他才拒绝派遣援兵。
然而,让他没有料到的是,这些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竟然这般的忘恩负义,为什么就不肯死战到底呢!竟然就这样投降了岳军,实在是可恶呀!
念及于此,左良玉不禁怒上心头,挥出一拳狠狠地打在一旁的墙垛上,其力道之大所带来的反震之力甚至让左良玉自己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连续甩了数下手,缓解了一部分疼痛后,左良玉愈发后悔了起来。
别误会,他后悔的可不是没有派遣援兵,而是在岳军将武昌府的府治江夏县团团包围,以无数铁索拦截江面以防城内守军逃跑之前,他应该率领麾下2万精兵,带着这些年搜刮而来的财富,前往南京去投靠朱由崧。
说来也怪这弘光帝朱由崧,他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先是以此刻正与大顺军鏖战,无法抽出足够的兵力为由,拒绝了左良玉的求援。
这样也就罢了,毕竟左良玉也知道此刻弘光政权这边正与李自成的大顺军打的如火如荼,没有援军就没有援军吧。
但当使者透露了左良玉想要投靠弘光政权的时候,那怯懦的朱由崧竟然也不愿接纳他!
嗯,也不能说是完全不接纳,可是这条件实在太苛刻了。
除却让他放弃湖广所有的地盘,以免因此招惹到现在实力最为强悍的岳云飞外,倘若左良玉率兵前去投靠弘光政权,还要被他们当作炮灰,直接投入到前方最为激烈的战场上去,这可不行。
因此,面对着朱由崧的这些要求,左良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但此时他却后悔了。
没想到岳军的战斗力如此之强,本想着大不了就死守武昌,凭着麾下的精兵与囤积的粮草,耗他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届时左良玉不相信周遭的李自成与朱由崧会像现在这样继续打出脑子来。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懂,只要拖他一段日子,李自成定然会与弘光政权停火,以免岳云飞吞下湖广之后,会对他们动手。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啊,以目前东方激烈的战局,想要让双方彻底冷静下来,至少也得一个月的时间,可是岳军会给他这么多时间吗?
以往左良玉都是靠着兵力优势来压服对方,没想到今天双方的地位竟然倒换了过来。
更可怕的是,据左良玉观察,城外的不少士卒训练有素,其实力不下于他手中的两万精兵。
倘若这些家伙不惜一切代价进攻的话,他真的能够坚持的住吗?
想到此处,左良玉心中那是拔凉拔凉的。
可就此投降却又心有不甘,毕竟岳云飞固然会放他一条生路,但权力、财富以及地位都将离他而去,甚至对于他这种将领,怕是日后都无法像寻常的降将一般再建功勋,难道日后就这样终老一生了?
越想越不甘,到了最后左良玉还是把心一横,决意继续死守城池,赌一赌到底是这江夏先沦陷,还是那东边的战局先停火。
然而,当他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议事厅内的众人脸色却是不由地一沉。
转眼间金乌西坠,明月升起,在左良玉不知道的一处密室中,聚集着白日参会的许多将领,甚至还包含了他的爱子左梦庚!
他们聚集于此,讨论的话题无非只有一个,那就是接下来到底该何去何从。
不过,这讨论来讨论去,众人对于死守孤城的做法都不认可,认为此举乃是自取灭亡之道。
渐渐地,议论之声低了下来,现场气氛也开始变得压抑了起来。
最终还是那左梦庚率先坐不住,猛地站了起来,来回不断踱步,面露难色道:
“唉,父帅不听我言,一意孤行,我等怕是只有葬身此城了……”
话音未落,就见一旁的将领起身来到他的身旁,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建言道:
“末将有一策,可保我等无恙,但……”
原本将近陷入绝望的左梦庚听闻此言不禁大喜过望,连忙握住那人的手向他问道:
“金将军有话但说无妨,只要梦庚能够做的,无有不应!”
呼出一口浊气之后,金声桓于是不再纠结,说出了他的所谓解决之法:
“此法倒也不难,开城向岳军投降便可,以岳军的仁义,定然不会对我们下杀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