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军爷不要误会,杨某乃是左军的高层,现在受少帅左梦庚之命,特地前来与贵军约定受降之事的!”
看着杨永裕脸上不似作伪的神色,考虑到他身后不过区区数名仆从,对己方也造不出什么威胁,于是守卒便打开了营门,并将其给带到了中军帅帐。
与此同时,他们派人前去另一边的练武场,向正在习武的岳云飞报告有外人来此的消息。
先前岳云飞本欲对江夏发起进攻,但一封来自城内的投降信却是在那个时候传了过来。
上面表示还请岳军暂停攻势,不出三日,他们会说服左良玉前来投降。
看着书信上写着的意欲投降的名字,当时的岳云飞可以说是不由地笑出了声来。
别人投降也就罢了,这左梦庚竟然与他的老父亲左良玉唱反调,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不过区区三日,他还等得起,若是能够不动刀兵就拿下此城,反倒是件大好事了!
于是岳云飞便命令众将士取消接下来的攻城行动,谨守各营寨以免对方突围即可。
而闲暇之际,他正好练练武艺,今日同样是如此。
不过在听到城内真的有人来降后,岳云飞立马便放下了手中的长枪,稍稍整理了下穿着后,便前往中军大帐,颇为热情地与杨永裕交谈了起来。
双方一阵交谈过后,岳云飞答应明日受降,并向其承诺待到左军归降之后,以往之事岳军将不会主动追究。
也就是说,在保全他们性命的同时,并不会对他们昔日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起小心思,让他们放心就是了。
得到岳云飞的承诺后,杨永裕那是喜不自胜,连连道谢了一番后,这才起身返回江夏城。
而城内的将领官员在得知岳军不但不会对他们算旧账,而且还不会敲诈他们的财物后,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纷纷大赞道:
“国公爷不愧是仁义之士,岳军的好名声真是名不虚传啊,我们向他投降真是投降对了!”
“是极是极,这些年来,我等也是捞足了,即使日后无法再掌握这些兵权,凭着这些财富也能过得很好。”
“还是少帅英明,不动刀兵即可免去这场纷争,不愧是老帅的好儿子!”
为了庆祝这场大好事,这些将领纷纷摆起了宴席,大肆庆祝了起来。
而他们麾下的那些士卒,在得知此讯后,却是有不少人铤而走险,意欲最后疯狂一把,想要趁着最后一天尽可能抢掠足够多的财物,一时间江夏城内乱成一团。
随着骚乱声不断扩大,正喝得七荤八素的众将猛然惊醒,赶忙找来各自亲兵询问缘由。
在得知是手下的这些兵痞干的好事后,他们不禁怒上心头,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道:
“好,他们真是干的大好事啊!
明日就将投降,今天竟然还不知收敛,若是因此惹了岳国公发怒,我等岂不是要被他们牵连了!
来人,给老子杀,将这些还不收手的兵痞,统统给我斩尽杀绝!”
反正已经投降了,他们也就不用顾忌所谓的军心了,只要现在将这些兵痞给暂时地压服,到了明日就可将这个烫手山芋交出去了。
于是,一阵血腥的镇压便开始了。
两个时辰后,随着数百名兵痞身首异处,城内的骚动终于逐渐平息了下去。
一晃眼就到了次日辰时,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以左梦庚为首,江夏城内的各大将领官员,纷纷脱去上衣,反缚着手,顶着寒风走出城门,在城外向岳军投降。
面对着如此识相的左军,岳云飞颇为赞许,当即便让他们穿上衣物,直言无需如此。
在派遣先锋部队入城接管了全城的防务后,岳云飞这才随着大部队正式入城。
可这不进去还好,一进去却发现街边小巷之处残留着不少血迹,看其颜色,怕是不久前才沾染上去的。
而且城中的百姓,看到他们就好似看到了饿狼一般,家家户户皆是紧闭房门不出来。
这一幕幕让原本喜笑颜开的岳云飞,不禁沉下了脸。
一旁担任向导的左梦庚见状,心中的那颗大石头猛然被悬了起来。
很快,他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之处,擦了擦冷汗怯生生地说道:
“还请国公爷恕罪,都是末将治军不力,城内的兵痞时常犯事,昨日还被执法队砍去了数百颗首级。”
早就知道左军的军纪败坏,没想到竟然败坏至此,岳云飞对此颇为恼怒,同时也为之发起了愁来:
对于这些兵痞该如何处理呢?
若是像之前来降的义军那样一律解甲归田,那肯定是不行的,届时怕是会危害乡里!
而若是让他们继续为军的话,不就成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让其恶行蔓延至岳军了吗?
到底该如何处理呢?
渐渐地,岳云飞的眉头皱到了一起,让一旁随行的左梦庚见之不禁心惊胆战。
待到进入城主府后,岳云飞终于开口问向了这些降将:
“诸位乃是左军的顶梁柱,不知贵军的兵痞真的如此之多吗?
为何左将军在世之时,不对他们进行处置呢?”
面对着岳云飞的质问,金声桓等人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原因。
为了拉起一支数量浩大的军队,想要不付出足够的军饷,那么唯有让手下的弟兄去劫掠,以他们劫掠来的物资来作为另类的军饷,这才有了先前巅峰时期的近二十万大军。
虽然在被矮人大军打败后,左良玉手中的兵卒数量急剧下降,但这种恶习却是延续了下来。
要说这左良玉不想整治吗?
非也,但整治不但需要清洗一遍军队,去除不少的真正兵痞,还需要足额发放军饷。
可在此乱世之中,没兵没粮又岂能成事呢?
因此,两害相较取其轻,最终左良玉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些话,让他们又如何说呢?
还是那文人杨永裕的脸皮厚,将此事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
在知道具体缘由后,岳云飞赶忙盘算了起来。
眼下左军之中的这种风气已然蔓延,不整顿一番那是不行的。
既然他们缺饷,那么岳军就给他们发饷;
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己方的人数更多,那么就全部打散,混入全军当中;
倘若他们再敢伸手的话,无论人多人少,他这里都不存在法不责众的情况,一旦发生严肃处理!
目前岳军之中已经开始了粗浅的思想教育,希望这些降兵也能被同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