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宁远城的皇太极,面对着吴三桂的降书,表面上虽然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但心中却是为之狂喜。
只见他先是缓缓点了点头,以示赞同之意,接着便回复那名使者道:
“吴总兵不愧是识时务之俊杰,朕心甚慰。
朕乃九五至尊,一言九鼎。既然三桂降了朕,那么朕就正式册封他为平西王!”
使者在见到皇太极的态度后,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便问起了那件大事:
“多谢陛下厚恩,平西王定然会感激涕零。
不过,眼下闯贼大举来犯,山海关岌岌可危,不知陛下何时率军南下,平西王必然扫榻相迎。”
没有丝毫的迟疑,皇太极拍着胸脯向其承诺道:
“我军虽然方才拿下辽东,还需一些时间消化地盘。
但平西王既然有难,那我大清也不会坐视不理,朕意休整一番部队,在十日后便发兵山海关相助。”
在得到了皇太极的保证后,那名使者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赶忙向其千恩万谢道:
“多谢陛下发兵相助,末将这就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平西王。
陛下如此厚恩,平西王必然会以死相报的。”
继续了一番无意义的闲聊后,那名使者就正式辞别了皇太极,笑容满面地策马返回了山海关。
然而,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在其离开府邸后,皇太极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阴狠的笑容。
只见他召集麾下众将,把今日之事大致说了出来,并不留情面地大肆嘲讽道:
“呵呵,这个吴三桂打的真是个如意算盘,想让我大清替他去消耗李自成的部队,真是白日做梦!”
可那生性鲁莽的豪格听后,却没反应过来皇太极的潜台词,不禁问道:
“汗阿玛,您不是答应了吴三桂吗?
早知道我们就应该拒绝他的!”
(注:“汗阿玛”是满语中对皇帝父亲的称呼,其中“汗”意为皇帝或君主,“阿玛”意为父亲。这一称呼在清朝皇室中较为正式,尤其是在满族文化背景下使用。
在清前中期的奏折或正式文档中,均称“汗阿玛”或者是“皇父”,无论满汉语。那所谓的“皇阿玛”仅是晚清时期被汉化后的叫法罢了。)
而身为满清智囊的多尔衮却是反应了过来,同样笑道:
“肃亲王勿急,陛下此举另有深意。
若我所料不错的话,陛下是想要放出风声,让李闯猛攻山海关。
而我们则是在表面上答应吴三桂发兵相助,但实际上或以镇压内乱为由,或以天气等其他原因拖延出兵,让吴三桂只能死扛那李闯的猛攻。”
经由多尔衮的提点,豪格此刻也是反应了过来。看着皇太极脸上的笑意,豪格就明白此事怕真是如此了。
即使他与多尔衮的关系并不和睦,但这既然是他父皇的意思,他也不会去拂了皇太极的面子,当即称赞道:
“皇父之计甚妙,虽然我不认为那些闯贼会对我军造成什么威胁,但让他们自己去狗咬狗更好,哈哈哈!”
看着并未顶嘴的豪格,皇太极也是高兴了起来:
“不错,就是要让这些汉人去自相残杀。
山海关重地,容不得那李自成舍弃。倘若他在得知吴三桂投靠我们的消息后,必然会以最为猛烈的攻势向山海关发起猛攻,以求在我军正式接管该关城前抢占该城。
而那吴三桂也不会放弃该城,因此双方必然会发生血斗。待其两败俱伤之后,我大清再顺势将其一并收拾了,岂不一举两得,哈哈哈!”
在一众满清高层的大笑声中,一则关于吴三桂投降清军的消息迅速传了开来。
正率兵北上的李自成得知此讯后,不禁大为恼怒,当即便命人将吴三桂一家38口人全都拉了出来,准备斩首示众以泄其怒。
面对着如此冲动的李自成,好不容易被从诏狱中放出来,此番一并随军北上的顾君恩眼中闪过了挣扎的神色。
最终,为报李自成的知遇之恩,顾君恩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制止道:
“还请陛下不要冲动,倘若这些消息是满清放出的谣言,为的就是借我们之手去杀了吴三桂家人的话,那我们贸然行事,岂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吗?”
经过顾君恩这么一说,李自成的脑袋也稍稍冷静了下来,本想收回成命,但奈何牛金星又开始进谗言了。
只见牛金星抢在李自成之前,朝着顾君恩的方向呵斥道:
“顾君恩,你是什么意思,难道陛下会错吗!
依我所见,那吴三桂必然投靠了满清,否则之前我军屡次招揽他,为何他都不投降呢?
况且,前番陛下已经向他下了最后通牒,他还是无动于衷,这不能说明问题吗?”
在牛金星的这番解释下,李自成当下觉得自己做得没错,于是挥了挥手让侍卫继续行刑,以吴三桂家人的鲜血来祭旗,鼓舞全军将士奋勇杀敌。
面对着一意孤行的李自成,顾君恩只觉得心灰意冷。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倘若留吴三桂家人一命,那么即使不能招降对方,也不至于把双方的关系搞得势同水火,但此话一定会惹怒李自成。
先前诏狱的那些遭遇,已经让他心寒了,现在的建言不过是做最后的努力,既然李自成不听,那么顾君恩也没那个必要去自惹麻烦,于是在无人注意之际,他竟然悄悄离开了大顺军。
很明显,顾君恩看不到大顺军的未来,此番建言也算报了李自成的知遇之恩,他无愧于心。
倘若继续呆在这里,不仅自身的安全受不到保障,而且还得继续忍受那些小人的存在,因此没有任何犹豫,他选择了独自离去。
在收到手下禀报关于顾君恩“叛逃”的消息后,李自成那是气极反笑:
“呵呵,好你个顾君恩,竟然如此行事。
好,你走吧,看我李自成离了你能不能继续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