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着部分大顺将领投降,我们虽然收复了不少失地,但却失去了两河天险,不得不派兵北上驻守城池。”
“这样也就罢了,毕竟我军拥有城池地利,可以阻挡敌军的骑兵锋锐,而且此举还能够延长我方的战略纵深,可以说是利大于弊。
但若是此刻大举北伐,即使有着那些大顺残部作为内应,但也不一定是那些满清铁骑的对手。”
“倘若与敌军陷入僵持,待到敌军援兵抵达,那么怕是就糟了!
在这来去如风的平原上,我军的步卒只是一些活靶子罢了。
一旦我们丧失了这些精锐,接下来又拿什么来应对即将南下的满清铁骑呢?”
这些话固然道出了南明的窘迫,可以让理智的人认清现实,但对于好大喜功的朱由崧而言,却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你也不瞧瞧自家的实力有多少,竟然敢于盲目扩张,还是听听我的话,守好这一亩三分地吧!”
什么人的眼中就会有什么样的刘备,在心胸狭隘的朱由崧眼中,这些所谓的诤臣都是一些逆臣,只会给他唱反调,真是太可恶了。
因而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了下来。
一旁的掌握不少实权的马士英见状,心中大喜,赶忙出言反驳道:
“哼,你们二人是何用意,竟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别说陛下之前就已允诺那些大顺降将,单说这满清不过就是些蛮夷罢了。
前番击破李自成,已然消耗了他们不少兵力,眼下他们正如强弩之末,否则那些大顺兵将又岂会联络我们呢?”
“况且如今岳军大半聚集在河南,牵制了满清不少兵力,若是此刻我军出兵,有着大义在身,必然能够一举驱除胡虏,收复山东。
届时,陛下您建立起来的弘光政权就是人们眼中可以继承大明的真正的正统政权。
什么伪王,什么国公,在大义面前那都不是事,届时他们都将会顺从归附于我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这些话可以说是说到了朱由崧的心里,作为一个君王,先前已然许下了承诺,那么就不应该反悔。
须知君无戏言,若是朝令夕改,他又有何威严,南明朝廷又有何威信呢?
念及于此,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宣布出兵的决定!
然而,就在他想要拍板之际,另一边作为延续东林党的新兴党派复社,其首领也就是那人称娄东二张的张溥与张采二人却是突然站了出来,言辞恳切地向朱由崧进谏道:
“陛下休要听那奸臣胡言,孙子云: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先前我军与李闯逆贼大战许久,已然是兵疲意阻。
固然因为大顺崩裂,我朝顺势收取了一些失地,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能够继续出兵北伐。
一群疲惫的步卒,在山东平原上与来去如风的满清铁骑对战,兵力还处于劣势,这怕是……”
听至此处,朝中的党派东林党的代表们也站了出来。
不过,他们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大跌眼镜,不但没有替同为一脉的复社说话,相反,他们完全站到了权臣马士英这边,大声斥责双张道:
“哼,你们岂敢祸乱军心,我大明的将士所向披靡,区区建奴又岂是我们的对手!
我们累,他们更累,况且北人不善舟楫,来到这水网密布的山东岂不是自陷泥潭?”
随着东林党站了出来,那具有大明特色的阉党也忍不住了,作为南明阉党的首领,阮大钺也顺势站了出来,出言支援他的死党马士英道:
“张大人既然提及兵法,那么阮某就不得不说一句了。
兵法有云:兵贵神速。
眼下大顺兵将既然有心投降于我朝,若是我等再为此耽搁的话,难免他们会重蹈三国时的孟达之事,让亲者痛仇者快!”
看着死党如此给力,那权臣马士英又得意了起来,附和道:
“阮大人所言甚是,古话有言: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这等天赐良机,还请陛下切勿错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