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夏日,万里无云的天空上,一轮炎日正高高悬挂着。
天上那炙热的阳光,空中弥漫的那股热气,烤得路上的行人都快喘不过气来。
然而,与行色匆匆,时不时擦汗的客商不同,此时正率军踏上河北大地的岳云飞,他的心中却是一阵拔凉凉的,甚至有那么一种错觉:
好似他头顶高悬的那颗炎日,散发出来的不是热量而是冷气,那一阵阵热风就仿若地狱的阴风一般,让他感到瑟瑟发抖。
之所以岳云飞会有如此感觉,就是因为眼前所见的这一幕幕人间惨剧。
对于先前满清强迁百姓的举动,岳云飞出于大局考虑,故而勒令边境守军严守关卡,眼睁睁地看着同胞像条狗一样被掳掠到辽东。
要知道古代迁徙,特别是这种军队押送式的迁徙堪称是随机枪毙,最终能有一半人活着到目的地已然是万幸了。
然而,人的性命是可以衡量的。
在岳云飞看来,这些难民的性命是远远比不上麾下士卒的性命的。
虽然这样做固然是理性的,也是极其明智的。
可当岳云飞真的踏上这片满目疮痍的河北大地,看到一座座空城当中,那些血迹斑斑的建筑,以及死不瞑目的百姓后,他心中的那种感性情绪顿时就爆发了。
此刻的他,万分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搏一搏,即使派出一支偏师北上,也能或多或少地救出一些百姓,总好过现在这般后悔难受。
那些横死街头的百姓,被付之一炬的房舍,以及身无寸缕的女尸,时刻触及岳云飞心中的那份柔软,让他心中的那种后悔情绪日甚。
原本仅是心理难受,但随着情绪不断扩大,渐渐地就连日常行动都有影响。
作为随行军师,伴随着岳云飞一并北上的宋献策,很快便发现了岳云飞的不对劲。
看着自家主公那副六神无主的模样,行军过程中时不时止步不前,宋献策结合近日来看到的景象,很快便想通了关键,于是赶忙策马来到岳云飞身旁,宽慰他道:
“主公无需如此悲伤,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命罢了!
况且我们已经做得算是仁至义尽了,先前又是透露消息,又是派人接应,但奈何这些愚民安土重迁,仅有极少一部分智者离开了这片险地。
待到清军占领了这些地盘后,我军再想接应他们,所付出的代价将是极大!”
“好在主公圣明,严守防线,这才没有让暗中埋伏的那些清军占了便宜。
如今我军经过了2年的休整,不但完全消化了已有的地盘,训练出了整整10万的正卒以及三十万的屯田兵(此处指的是能上战场的士卒,而非刚刚招募屯田,没有经过训练的民夫),而且还积蓄了足以打上三年的粮草。”
“加之主公大力改革,我军的战斗力得到了极强的增长。
有了这般底蕴与硬实力,我军方才能够像今日这般收复失地。”
说到改革,这就要提及前番徐州大战了。
当时艾万年死守城池,可以说是担了极大的压力。
可幸存的士卒数量还是远超能够获得死士奖励的名额,让岳云飞不禁为之发愁。
思虑再三后,他想出了一种两全之策:
对于此战阵亡的将士,破例一律授予死士待遇,加大对其家人的抚恤;
对于尚存的将士,则是颁布新的军功制度。
1)凡是进行野战,若是敌我双方的兵力差距超过两倍,也就是己方一万兵,敌方两万兵以上的情况下,士兵在此战之中的杀敌数量,若是不满足晋升军衔的标准,可折半累积,而非像原本那样全部清零;
2)凡是进行守城战,若是敌我双方的兵力差距超过五倍的话,士兵在此战之中的杀敌数量,若是不满足晋升军衔的标准,可折半累积,而非像原本那样全部清零;
3)对于14级军衔准将,也就是可以跨入二等良民行列的那个军衔,特地为这些底层猛士,增设了一条另外的杀敌晋升途径,只要累计杀敌过千就可晋升为良民!
如此一来,对于底层士卒而言就拥有了更加有盼头的上升通道了,毕竟按照原先的军功制度,除非是那种蓝阶以上的猛将,否则鲜少有能够一战砍下数十颗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