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唐心裏非常懊恼,但又无计可施——这只狡猾的、诡计多端的人鱼又贴了过来,最可恶的是他有一身暖融融的翅膀,把她紧紧地包裹住了。
“别!”在事态变得不可收拾之前,阮唐自动阻止了这一行为,“还是放开我吧,现在天气有点热。”
“嗯,好的。”
魏深蓝有点迷惑,不过还是非常绅士风度地放开了她,顺便打量了一下她的全副武装:“看你这样,我还以为你会冷来着。”
“啊。”阮唐尬笑,“这不是感冒了嘛,不想传染给你。”
“没关系。”魏深蓝却主动伸出了羽毛,再次包裹住她,,那种暖洋洋的、昏昏欲睡的感觉,就像是冬天明知道要迟到了,却缩进被窝裏那种感觉,恐怕是个人类都不能抵抗。
阮唐终于放弃了挣扎,把头深深地埋进暖洋洋的翅膀之中——开始摆烂。好吧,也许她根本不是一个做主角的料,连最基本的美人计都抵抗不了。
摆烂时长持续到晚上两人分别的时候,从翅膀的余温裏回过神来,阮唐开始清醒过来,决定,从今天中午开始,拒绝魏深蓝,从拒绝翅膀开始!
是的,可能是因为之前受到致幻作用影响,阮唐思想走了岔路。她到现在,都没有领悟过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失忆了的魏深蓝,并没有存心要害她,只是在交往的过程中,无意识散发出人鱼的致幻效果呢?
不过,无论领悟没有领悟,这段稀裏糊涂的办公室恋情,就这么稀裏糊涂地进行着。如果查看阮唐这段时间的心境,那简直可以和胡适之先生的日记媲美(註1)——
周一
沈迷翅膀,无法自拔
周二沈迷翅膀,无法自拔
周三
阮唐啊阮唐,你就是这么堕落一人么?说好的要在人鱼致幻作用中保持清醒呢?你这样下去,被骗得底裤都不剩了怎么办?
周四
沈迷翅膀,无法自拔。
……就这样堕落了一个星期之后,阮唐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但是,已经谈恋爱了,直接拒绝,未免有些骑虎难下。
于是她严肃地告诉魏深蓝:“魏老师,我觉得我不能这样了。”
“虽然我很喜欢你。”说到这裏,阮唐少见地脸红了一下,“但是,我更重要的身份,是一名老师,这段时间,我的备课进度都落后了啊。”
“不如,咱们每个星期见一次,给我留点时间备课?”她商量道。
“我可以帮你啊。”魏深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冲突的,他非常自然地拨动着尾羽,展示给阮唐看:“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手,写字不方便?不会的。”
说着,那只毛茸茸的翅膀尖,沾了一点墨水,就像是羽毛笔一样,轻轻巧巧落下遒劲的字体。
“很方便的。”他说。
救命!怕是这样看下去,她不仅被致幻作用迷惑,还被华丽大翅膀迷惑!
“不要。”阮唐坚定自己的态度:“我自己的工作,怎么能让其他人干呢?再说了,弄臟了你的羽毛,多不好。
”
“那好吧。”魏深蓝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可是阮唐态度这么坚决,不过他是尊重女朋友想法的绅士,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他点点头,不无遗憾:“如果你坚持的话。”
采取了这种冷却策略,阮唐感觉还不错。
她每天的日常,就是按时备课、按时给纪凌秦虎李天谕他们上中文课、偶尔做做日常任务、撸撸小兔子,给他们几个加点儿心理辅导啥的,周末的时候才会去见人鱼。
由于一周只见一次面,自己受致幻作用的影响,也越来越少了。虽然依旧在周末时候会陷入一种迷糊的幸福感之中,最起码,工作日头脑清醒了,再也不是一谈恋爱就犯迷糊的阮唐了。
阮唐对现状表示满意,她觉得自己又行了,是一个平衡得好事业与爱情的职业女性了。
这种自信满满的感觉,终结于某个雨天。
下雨天,空气又冷又潮湿,魏深蓝非常自觉地把羽毛包裹过来,阮唐内心一片崩溃——该死!又来了!
“怎么了,阮老师?”魏深蓝的双眼,略带点迷惑地望过来——那是一双深邃的蓝眼睛,仿佛敏锐得能洞察世间的一切,却又在此刻温和又宽容地看着她。
阮唐的“不要”的“不”字卡在了喉咙裏。
面对这种强大又温柔的存在,没有人能拒绝的,对吧?
她窝在这羽毛裏,潮湿的天气裏,翅膀太柔软了,简直就像是羽绒被一般。被包裹的时候,都说不出什么话了,只想懒洋洋地躺在那人怀裏,被那双湖水般湛蓝色的眼睛註视着,非常有安全感。
“帝国大学每年开学季都会下雨啊。”魏深蓝喃喃道,他说话时,胸腔会引起小幅度的颤动,像是低沈优雅的小提琴。
阮唐懒懒地“嗯”了一声,作为应和,并不想动。
啊。今天又是堕落地一天呢。躺在柔软的大翅膀裏,她不无自嘲地想。
作者有话说:
註1:
胡适,字适之。有一段日记成为了着名的梗。部分引用如下:
7月14日打牌
7月15日打牌。
7月16日胡适之啊胡适之!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订下的学习计划你都忘了吗?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7月17日打牌。
另外,人鱼的日记本那句话,写的时候其实脑内浮现的是英文版本
you’ll
meet
man,probably
woman
eat
her
for
your
lost
memory
但是没必要,所以为了阅读流畅性还是使用中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