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钰自然是不敢顶撞楼啸的,便是晚上吃饭时,也只小心翼翼的拿了两个做的精致的馒头和一个饼子,与往常相比,真是少的可怜。
楼啸嘴角不由的抽了抽,简直都被气笑了。
“小公子与本座客气什么,尽管吃便是,免得到时候还要埋怨本座虐待了你。”楼啸这话,说的是一贯的是笑非笑,看起来分外的不好相处。
端钰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楼啸,捏着一块咬了一半的饼子犹豫着,等白嫩的手指都快要把那饼子掐出几个印子来了,才在饿肚子和厚着脸皮吃东西之间,选择了后者。
端钰这人是惜命的,而且生性胆小,楼啸从未怀疑过这两点,但是为什么,他可以为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做到那种地步,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
楼啸忍不住上下打量了端钰一会儿,把端钰看的很是忐忑不安。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对一个武功低微,胆小怕死的人有则非同寻常的关注。
因为他是那端凌海软肋么?
想到此处,楼啸突然生出了几分不悦来。
端钰却觉得这男人最近有些奇怪,除了对他的态度好了些外,还时不时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肚子。
端钰:难不成是他的小肚子被发现了?
也是在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吃的比较多,他发现自己的肚子竟然软软的,凸起了一点。
为此,端钰还颇为犹豫的的想着,是不是该考虑吃少一些,只拿在手里的红豆饼香喷喷的,让他的意志没能坚持多久,便败下阵来,算了,明天起再开始控制零嘴吧!
然而这个打算却到底没能执行,原因也不全在端钰身上。
翌日,端钰从沉沉的睡梦中醒来,外头早已经天光大亮。
坐在一旁打坐运功的楼啸因为端钰弄出的轻微响动而睁开了眼,随即似笑非笑道:“小公子真是好眠。”
端钰:“......”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马车此时正停在一处原野,几匹拉车的马儿悠哉悠哉的吃着带着露珠的鲜草,端钰下车洗漱了一番,又在附近走了走,磨磨蹭蹭的回到马车上。
端坐在马车里的楼啸似乎对他此番磨蹭的举动毫无所觉,但端钰知道,只要他再走的远些或是多磨蹭一会儿,这个男人的下属就会从暗处出来,把他抓回去。
早膳很快便送了上来,出了饼子、肉干这类干粮外,还有两笼喷香的灌汤包子、奶香米糕以及蛋黄酥饼并一盅炖燕窝。
端钰发现,但凡是有路过城镇的,燕窝、人参这类补品就会时不时出现,只这些东西每每被摆上来,男人都没吃过,而是全进了自己的肚子里,端钰也推拒、礼让过,但反被嘲讽一番后,也就罢了。
但是今日是他决定减肥的第一日,这些东西,他是碰也没碰,只吃了一笼灌汤包和一个蛋黄酥饼,食量比起平时少了许多。
楼啸看着,挑了挑眉:“怎么?吃这么点?”
端钰看了男人一眼:“嗯,我饱了。”
“饱了?”楼啸看了看桌上的早点吃食,问:”不合胃口么?小公子,你可真挑嘴!“
端钰已经完全对男人各种嘲讽的话语都快没什么感觉了,闻言,便只是不开心的撅了撅嘴,也没说话。
楼啸却道:”小公子想吃什么,等下午给你买,现在先把早膳吃了。“
端钰摆手:”谢谢,真不用了,我要减肥,我都胖了。“最后两个字,声音是越发小了。
楼啸:“......减肥?你减什么肥?“男人诧异的看着端钰,眼神在端钰身上扫了一圈,瞧着那杨柳细腰,比例修长的大腿,话语里带上了几分暧昧:”你身上哪里胖了?”
端钰却以为对方明知故问,明明之前还说他胖了的!遂嘴巴撅的更高,都快可以挂上小油瓶了。
“我都有小肚子了!”你这个时不时盯着人家肚子看的大魔头还明知故问!
“小肚子。”楼啸咀嚼着这三个字,盯着端钰全然不似作伪的神态,还有这番言辞,一个猜测在心底油然而生。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不管端凌海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这件事情,都很有趣。
最后,端钰还是吃了一碗燕窝下去,因为残忍嗜血的大魔头是不讲道理的,减肥再重要也是比不过命重要,端钰没什么迟疑的,就在大魔头的逼视,把一碗补品吃了干净,只心底还是泛起了淡淡的罪恶感,哎,希望他不要再胖了。
马车一路往北前进,端钰望着窗外飘起的雪花,忍不住伸手出去接住了一片。
中原端家气候适宜,隆冬时节虽然也会下雪,但很少会有绵绵的大雪。
晶莹的雪花很快就融化在了一直捂着汤婆子取暖的粉嫩掌心里,端钰的好奇心却没有得到满足,在马车停下里的时候,他趁着楼啸在火堆上炙烤着野鸡时,悄悄的在不远处堆了一个小雪人,还给小雪人插上了两根木枝,只那木枝上还有些未干枯的树叶,端钰正想给撸下去,结果身边却突然伸过来一个马脑袋,一张嘴就把那叶子连带着树枝都给咬走了!
端钰:“......”啊啊啊~可恶!那是他找了好几根才挑选出来给小雪人当手臂的!
臭马!
不远处,突然出来一阵低沉的笑声,端钰循声望去,看到楼啸挂在脸上的笑,心里更来气了。
呼呼!算了!
气呼呼不到一分钟,端钰就被楼啸手里烤的喷香的野鸡吸引了注意力,等人给他撕开,便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气性是一点也不大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端钰发现,越往北走,对他们围追堵截的江湖人便少,只是此时能追过来的,武功也高,打斗的时间并未减少多少。
只越是这样,端钰便发现,这个大魔头的武功深不可测。
数十日后,马车停在了一处院落外。
端钰被人扶着,进了这看起来很是寻常富庶人家的院子。
院子挺大的,假山流水,池塘菜园一应俱全,看起来像是乡里有钱的财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