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回头看劫持自己的人是谁，但刀锋始终没有移走，直到程廷出声，他才知道是谁。
邬瑾起身向正城楼走，没有理会他的喊叫。
他猜想泽尔在别人面前，一定不是这样，只因莫聆风是他的神，能引出他卑微之处。
他立刻握紧木棍，细听下方动静。
程廷手心出汗，蓄力在手，做出攻击姿态，邬瑾纹丝不动，只有眼睛很亮。
他收起让程廷下城楼的话，低声道：“有人靠近。”
“突袭的动静不会这么轻，小心，见机行事。”
程廷有样学样，脱鞋行走，一只脚落地，立刻冻的抬起来，再试试探探放下去。
程廷先以为是风将什么东西刮到了铁器上——高平寨外，不止发生过一次战斗，有铁器遗留在外，并不奇怪。
程廷连滚带爬夹在他们中间，挨了这一腿，痛的面目狰狞，挥动两双靴子：“别打，别打，都是自己人。”
“会不会是突袭？”
泽尔肤色黝黑，脸上有细汗，头戴毡帽，垂着辫发，穿身麻布长衫，衣摆掖进腰带里，腰上挂两块火石，外面套件羊皮褂，束着裤腿，穿双麻鞋。
倘若斥候察觉高平寨无人，派人爬上来查探，这里就是最佳地点。
泽尔再次上前，手上假意动作，抬腿横扫，结果“啪”一声，踢到程廷腿上。
泽尔从垛口取下挠钩，收起绳索，捆在一起，左手提着，走到邬瑾身边时，右手攥起拳头就朝邬瑾挥去——这一拳，他早就想打了！
邬瑾从程廷手中拿过靴子，蹲身穿上：“称将军。”
程廷爬起来：“你不说，我都忘了。”
足足半晌，才传来细微的衣物在城墙壁上摩挲的声音。
他这一巴掌，深得程泰山真传，“啪”一声脆响，把对方脑袋打的偏向一边，脸都肿了。
“大军不在？”泽尔伸手，拨开邬瑾手中匕首，站起身，看看空荡荡的城头，“还是什么计谋？”
攀爬城墙的人速度轻而快，不断用挠钩上行，窸窸窣窣的攀爬声、细小石块滚落声，越来越清晰，呼吸声由远及近，最后近在咫尺。
邬瑾走的极慢，到达重建过的城墙处时，一点点靠过去，蹲在城墙下方暗影中，从垛口往外看。
泽尔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莫聆风在哪里？”
邬瑾听声挪动位置，静静等待，程廷见了他的动作，也跟着动。
邬瑾扫了他一眼，还是没开口。
程廷走到他身后，跟着蹲下去，缩成庞大的一团。
“如果是斥候，不会超过五个。”
等这一巴掌打完，他借着月色一看，惊道：“泽尔！”
“哼，”他鼻孔哼出两条冷气，吹毛求疵，“你们汉人不是很讲究衣冠，怎么你们连鞋也不穿？”
泽尔坐在程廷身上，失神片刻，耳朵里嗡嗡作响，看着满脸歉意的程廷：“是你——”
泽尔往后退一步，退过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处在了下风：“没有。”
“你身上有血腥味，”邬瑾伸手指向泽尔腰间挠钩，“这是金虏的挠钩，上面刻有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