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院子的楚钰安第一时间想要见到谢嘉树,却被告知谢嘉树现在在老夫人那里。
楚钰安并没有立即去老夫人那里,他在黑暗的房内坐了很久,外面的天色也慢慢变暗,夕阳的余晖打在少年的脸侧,团成柔和的光晕。
一直到外面的天完全暗下来,楚钰安方才起身。一直都被打理的十分整齐好看的披风这会儿皱巴巴的,而一向在意它的主人却没有想着打理。
楚钰安拖着步子慢慢走向老夫人的院子,晚风将他的披风往后吹起来。楚钰安觉得自己有些冷,下意识的裹紧披风。随后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样做一点也不体面,然而他已经没有力气松开手了。
走到一半,他回头对一直跟着自己的大丫鬟道:“你先回去吧。”
一向十分听楚钰安话的大丫鬟这次却站着不动,她看着眼前沉郁的少年,轻声问道:“公子,你不开心?”
楚钰安下意识的摇摇头,意识到自己确实表现的不太活泼,楚钰安弯了弯嘴角,想要像往常一样对大丫鬟笑一笑,但是此刻他的嘴角僵硬,嘴巴干涩,笑起来竟十分吃力。
在大丫鬟看来却更加心疼,她道:“公子不想笑就不要笑了。”见楚钰安让自己离开的意思十分坚决,大丫鬟顿了顿,还是福了福身子:“奴婢告退。”
大丫鬟走后,楚钰安又在原地站了一下,他其实不是很明白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多出一个哥哥,楚钰安其实挺开心的,这个哥哥又是谢嘉树,这很好,没什么。
然而楚钰安直觉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楚国公欲言又止的眼神,国公夫人若即若离的态度,都让楚钰安感觉到了极大的不安。
虽然已经感觉到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许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但是他一向比较倔强,即使前面是深渊,继续往目的地走去的楚钰安想,那也是自己应该要跳下去的。
老夫人院子门口的人对楚钰安十分熟悉,见到楚钰安就放行了。而见下人想要进去禀告,楚钰安挥了挥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下人只以为楚钰安有什么安排,安静的退到一边。
院子内部静悄悄的,楚钰安一路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随后在门口站定,没有说话。
里面的人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站立了一个人,或者说已经没有心情注意四面八方的动静。
楚国公在楚钰安走后不久就到了老夫人这里,谢嘉树已经知道真相了,室内一片沉寂。
楚国公进来让沉默的三人动了动。老夫人先开口:“小安......知道了吗?”
楚国公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并没有先告诉几人方才自己对楚钰安的话,而是问道:“你们怎么想的?”见三人不说话,站立的楚国公走到国公夫人身边,看着她有些微红的眼眶:“你们准备将小安怎么办呢?”
国公夫人本就摇摆不定的心犹豫的更厉害了,一边是在自己身边长大,可爱乖巧的楚钰安,一边是流落在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最后在亲生父母家里做下人的亲生儿子。
她张张嘴,又闭上,最后也没有回答楚国公:“小安都知道了吗?”
楚国公叹了口气,他愧疚的看了一眼谢嘉树,将方才自己与楚钰安的对话说与了众人。
国公夫人在听完楚国公的话之后,竟然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国公夫人看了谢嘉树一眼,鼻子一酸,眼眶更红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夫人开口,她看着楚国公:“你这样,对两个孩子都不公平。小安做了这么多年嫡长子,突然多出一个哥哥,真的不会多想吗?”
老夫人眼神平静,她活了许多年,经历了太多,看得也多:“虽然小安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他是个很细心的孩子,很快就会发觉大家的态度有异。”
虽然老夫人目光始终十分平静,但是楚国公还是从里面感受到了沉重。老夫人接着道:“其实小安,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国公夫人以为老夫人要反对方才楚国公的提议,连忙道:“小安不会在意嫡长子的位子,何况他不是一向和谢嘉树玩得十分好吗,突然有个哥哥,说不定挺开心的。方才国公爷也说了,小安十分愿意多出一个哥哥。”
老夫人看着眼底满是急迫之色,连茶水洒在身上也浑然不觉的国公夫人,叹了口气,不再看她。
随后老夫人将目光转向谢嘉树,眼底不但有愧疚,还带着对后辈的关爱:“嘉树,你怎么看?”
老夫人走上前:“嘉树,”她看着沉默的谢嘉树:“你现在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而且你又是楚国公府的嫡长子,未来的国公府肯定是你继承。”
说到这里,老夫人看了另外两人一眼,见他们果然也没什么反对之意,转过头继续道:“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一直不说话的谢嘉树动了动身子,开口:“你方才说的,我才是真正的国公府嫡长子,小安和我当初身份互换了是吗?”
老夫人点点头:“是,当初你,或者说是小安的身生母亲,将你们两人调换了,所以小安代替你,成了国公府的嫡子。”
其实在来之前谢嘉树就隐约猜到了。因为有人告诉他了。这个人就是之前给自己递纸条的小厮,他将外面的流言完全的告诉了谢嘉树,并且有意无意的引导谢嘉树相信,无风不起浪,外面的流言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