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情,苏蔓就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那天结束后,她自己都忘了是怎么离开的。
再后来,陆时远上台发表演讲,公开场合下一贯言谈清晰的他,那天几次出现差错。
如此重大场合下,公关团队居然不敢想象,陆时远会出问题。
苏蔓坐在台下,她能感受到男人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
后来蓝魂被拍卖,她也没心思关注,不知道是被谁拍走了,坐在下面,脑子和浆糊一般。
甚至活动还没结束,她就提前退场,跑回了学校宿舍。
第二天一早,陆时远的邮箱里,出现了一份辞职申请的邮件。
其实实习生离职没有那么麻烦,但是苏蔓还是工工整整写了一份辞职邮件。
没有像上次请假那样,随便从网上扒下来,这次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一个个敲上去的。
尊敬的陆总:
因为我在校期间的毕设已经完毕,实习期间也已经接近一年之久,见于我并无留在b市发展的意愿,特此提出离职,望批准。
苏蔓
xx年x月x日
陆时远看见这份标准的离职邮件,心里五味杂陈。
昨天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很清楚苏蔓为何突然提出离职。
可是,她会去哪里呢?
他给h牌的阿尔莎打了个电话,昨天在拍卖会上,刚刚和她见过面。
陆时远问得也开门见山:
“苏蔓要去你们那边了吗?”
阿尔莎觉得特别奇怪:“陆总,苏小姐不是要留在梵嘉吗?不是都和你们签了协议吗?”
这句话就像重锤一样敲在陆时远的心上。
“怎么,苏小姐有人回心转意了,想来我们公司了?”阿尔莎的话里带着惊喜。
陆时远冷笑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他拉开手边的抽屉,那里边安静躺着一张黑卡。
绝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里面的金额也非常吓人。
就在那天拍卖会上,他还和郁晚铭商量,把这张卡再装点一下,他是要送人的。
因为那是他原本给苏蔓即将而来的生日礼物。
去年送了她一个招财猫,今年直接一点,送钱吧。
可惜,好像再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陆时远从未像那天那样郁闷,如果时间退回去,他宁愿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苏蔓当时没有拒绝他,不等于她没有其他不满。
很显然,她现在要离开了。
如今陆时远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回想起当时的细节,苏蔓那张脸上,冷漠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情。
如他一样纠结。
陆时远看着那封邮件,想挽留的心也一点点消散,久久后,终于敲下几个字:
“批准申请。”
收到这封邮件回复时,苏蔓正在办公桌前无聊刷手机。
她是一定要离开的,她甚至都想好了,如果陆时远这家伙故意为难人,那她就是强行走也要离开。
终于收到那封邮件,看见那四个字的时候,她觉得这是陆时远干的唯一一件人事了。
她几乎是小跑着,去人事那里办理离职手续。
“这是离职申请书,你先填写一下,然后找你的主管签名,再去陆总那里签个字。”
苏蔓没想到辞职的时候还要找陆时远。
实际上,今天早上来公司时,她在电梯口看见了陆时远,电梯门打开,那个男人进去,她没再跟着进到他专用电梯,而是等一旁的员工电梯。
陆时远看着电梯门在他面前关上,看着苏蔓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没想到从那开始,后面就再也没怎么见过她了。
陆时远在办公室里纠结良久,不知道怎么再去和苏蔓说话。
他真的很想挽留一句,但又觉得说了也是废话。
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资格,挽留苏蔓继续留在梵嘉呢?
离职的消息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苏蔓火来找林漾签字时,设计部其他人都惊讶不已。
林漾特别不解:“苏蔓,怎么突然就走了呢,蓝魂这次帮梵嘉打出了品牌,设计部还要举办庆功宴呢。”
苏蔓浅浅一笑:“庆功宴我就不去了,马上毕业了,我学校还有很多事情,先回去了,林姐,谢谢你这几个月来的照顾。”
她在这的几天,对大家帮助颇多,多多少少都有点舍不得她。
“毕业了还会来梵嘉吗?”
“哎,苏蔓这么优秀,还是去更好的平台吧。”
“梵嘉现在不比从前了,你如果想留在这一行,在国内发展,还是回梵嘉吧。”
找林漾签完字,她去找陆时远。
不是很情愿地敲响了他的门。
“进来。”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这不是苏蔓第一次出现在陆时远的办公室里。
她进去,递上自己的辞职申请。
陆时远大致又扫了一眼,无非是自己要毕业了,决定辞职。
都是套话而已,而且合情合理。
陆时远抬眸:“苏蔓,为什么辞职?”
“我因为什么原因离职,和陆总有关系吗?”
“清楚员工离职意愿是我的指责所在。”
苏蔓:“……”
“是我想的那个理由吗?”陆时远突然问。
“我怎么知道陆总想的是什么理由。”苏蔓故意装傻。
陆时远极低地笑了声,他托着腮,上下扫视苏蔓:“我有时会很好奇,到底现在的这个你更真实,还是曾几何时的你更真实。”
“我一直都这个样子,陆总您想多了。”
陆时远拿起她的辞职申请书扫了一眼,拿过签字笔签上字。
落笔的那一刹那,苏蔓几乎是从他手里把单子抢过来的。
“那么,后会无期了,陆总。”
她说着,转身蹬蹬瞪就下了楼,电梯都没搭乘。
她似乎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呆了。
走之前,苏蔓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我想去离家近一点的地方,所以,可能不会留在这里了。”
大多数人都表示理解,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想背井离乡的。
只有江笑故作惊叹状:“我的蔓蔓你怎么可以离职呢,以后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苏蔓扫了这个塑料得不能再塑料的人,一句话都没给他。
办理好离职手续,一个人走出了大门。
顶楼的办公室,男人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有些纤瘦又倔强的身影一点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