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话,斯芬克斯那海蓝色的眼睛之中,圆形的瞳孔微微收缩了几分,他紧紧盯着我,目不转睛地审视着,似乎想要一直看穿我的内心,检查我是不是在撒谎,面对斯芬克斯这焦灼的目光,我面热心慌,感觉到一颗豆粒大小的冷汗,慢慢顺着我的脖颈爬了下来。
“真的没有?”斯芬克斯再次问了一遍,他的双眼再次细细眯起,脸上的客气笑容已经渐渐收敛。那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到一股让我窒息的压力,从斯芬克斯的身上散发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狮子准备对一只野兔突然发起进攻前的莫名沉寂。
无形的压力让我的呼吸不禁急促了起来,我狠狠咽了口水,抿了抿嘴唇,才道:
“真的没有啊……”
斯芬克斯缓缓闭上了眼,然后缓缓睁开,眼中重新恢复了清明与和善,他豪爽地一笑,拍了拍我的肩头,道:
“与邪佞人交,如雪入墨池,虽融为水,其色愈污;与端方人处,如炭入薰炉,虽化为灰,其香不灭。今你解开了我用来考验优秀人类的谜题,进入了我的国度,便和当年的雁北辰一样,是值得我赏识之人,若是投机,你我可以成为挚友。我不希望你和那个曾经侵犯中庭的妖女暗中媾和,做出对我的国家不利的事来。这一点,希望你能明镜在心,不犯糊涂。”
听到斯芬克斯的话,我忍不住心头巨震,睁大了几分眼睛,呼吸急促道:
“雁北辰教授,他还活着?”
斯芬克斯负手而立,洒然笑道:
“当然活着,除了失去了生存欲望和自我意识的人之外,中庭从来没有死亡这个概念,雁北辰当年破解了我留下的谜题,和你一样进入了我的国度,却不慎落入了边境的能量风暴区域,被我所救。我见他才干过人,气度不凡,和他情投意合,便让他做了我国家的客卿长老,为我谋划国策,献计献学,相信不久之后,你便能够见到他。”
我已经站到了床沿前,在看了斯芬克斯一眼后,和他错身而过,跌跌撞撞地向着房门的方向走去,斯芬克斯负手走在我的身后,面带微笑。而当我看到了门外的景象时,我突然震惊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扩大了无数倍,倒不是因为外面的景象开阔了,而是因为外面建筑的高大程度,都远远超出了我的景象。巍峨高耸的方尖石碑、欲与群峰试比高的神庙塔楼、喷吐着滚滚白烟,在昏暗的天空下形成一抹长长的羽状白云,像是一支正在横空疾书的白色鹅毛巨笔,莽莽的蒸汽管道,冲上群山,四散开来,在天空之中一个覆盖了天空三分之一面积的幽绿色巨型太阳光照之下,熠熠闪亮。从我所在的医馆向外望去,是装着格子门的鳞次栉比的旧式住宅和排列着石转砌的货栈街道,有的街道还环山蜿蜒着狭窄的石阶,有的则沿着河,有的顺着缓坡铺着石板,都露出古老的风貌。
但是所有的建筑一律都很高大,在无数拥密的欧洲中世纪风格建筑中央,更为显眼的是城市正中央一道倒挂在崖顶的莹绿色水瀑,它居然是逆向流动,由下方的心形碧池急流向上,载着大量的物资,一路上有着海呼浪啸的磅礴之势,一直通向一座在城市中心高高突兀而起的山峰顶部。而在逆行瀑布下方的港口处,则有无数的铁皮小船在卸货,从水湾那边的造船厂传来断断续续的机器操作声,时不时还喷出白糊糊的大蓬蒸汽,如同白色的木耳一般朵朵升起。
街道上,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来来往往,这些人大多肤色偏黄,穿着筒形的连衣裙,或者是宽大的贯头衣,他们的头上、肩上都顶着一些奇特的物件,我本来以为那会是陶罐或者粮袋、武器之类的物件,但是没想到他们身上顶着的都是一些轮廓分明的石制或者钻石雕像,这些雕像栩栩如生,形态各异,有的是用来祭祀的猫头、狗头、鸟头人身神像,有的则是一张张浓眉锐目、阔脸直鼻的人脸,仔细一看,赫然正是斯芬克斯的人脸雕像。除此之外,行人搬运的还有铜马、泥佛、骷髅、木炭笔、彩笔、颜料笔、画刀、刻刀、彩皮等等的物件。
“这些是……”我看着那些在街道上携带着神像和石刻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些错愕,不知道他们的意图。(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