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子呆呆地看着飘在半空中的凌子蟾，半晌才回过神来，嘴里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凌子蟾拍了一下矮子的肩膀，只说了一句：
“小心点。”然后就轻飘飘地启动等离子推进器，缓缓地落到了地上的我面前。
“子蟾哥……”看到飘落而下的凌子蟾，我心头震荡。凌子蟾身上的诛神套装几乎都已经破裂开了，原本光鲜亮丽的外骨骼装甲此刻却露出了网格装的毛边，他裸露在外的手臂都在流血，一条条的血丝像是吸附在他胳膊手臂上的蚂蟥一般触目惊心，他身上的肌肉都青一片紫一片，几乎已经没有了完好的区域。
“没事吧，飞晖？”凌子蟾轻轻地走到我的面前，但是眼神却是落在了我身后那一道倒在地上的娇小身躯之上，并没有看我。
“就差那么一点心脏就废了……现在还撑得住……”我捂着胸口，苦笑着道，“刚才被雁北辰偷袭的时候，我把我的心脏变小了一点点，心脏没有大损，就是烛九阴的毒素有点厉害……子蟾哥，你刚才……干嘛去了？”
“一百多个岩石巨人拦我，顺手杀了。”凌子蟾淡淡地道，眼神却依然落在我身后的那具娇小的尸体之上。
我一惊，忍着身上的剧痛和麻痹感，本能地站起身来，想要拦在凌子蟾的面前，但是凌子蟾却是绕开了我，终究还是走到了猫三昧的尸体跟前。
“子蟾哥……”我僵硬地转头，看着身后凌子蟾那萧瑟的身影，声音哽咽了。
扑通一声。
凌子蟾跪在了猫三昧的尸体前，我看到凌子蟾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从背后，我看不到凌子蟾的表情，但是我能够看到猫三昧的惨状。
猫三昧已经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猫三昧了，她的左脸颊已经血迹斑斑，布满了条条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凝固的血液已经把她那雪白光嫩的美丽小圆脸染成了夕阳下的湖面。猫三昧齐耳的小短发一片凌乱，脖颈上更是布满了紫青色的指状瘀痕，就像是吸附在猫三昧皮肤上的甲壳虫，丑陋、难看，不堪入目。猫三昧身上的筒形吊带连衣裙也条裂缕碎，从领口破碎的碎布条下，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猫三昧那红肿畸形的锁骨和锁骨下方带着血丝的爪痕。
昨天还挂在猫三昧身上的琳琅的金耳坠、金项链、玉手镯、手链、指环、腰带、护身符无一不损，无一完好。挂在猫三昧腰间的玫瑰花形垂饰也是像破碎的花瓣般碎裂崩坏，随意散落在她的身旁，失去了美感。
如果昔日的猫三昧是一尊精美的瓷器，那么这尊瓷器，此刻，已经碎了。
“还是那么美。”凌子蟾轻轻地说，他轻轻搂抱起了猫三昧，紧紧地把她拥抱在怀里，然后一片一片地拾起了地上的玫瑰花瓣形的垂饰碎片，用食指轻轻支开猫三昧紧握的小手，把它们放在她的手掌心里，又细细地把猫三昧的手指合拢。
然后，凌子蟾站起了身来，我看到他的身体都在剧烈地抽搐颤抖，甚至想要站稳都已经极其不易，但是他还是毅然而坚强地站了起来，然后缓缓转过了身来。
凌子蟾的脸就像是被冰河封住了一般，看不出一丝的表情，他的眼角甚至都没有眼泪，但是在他那深邃的眼瞳之中，我看到了一种积聚压制着的怒火。
此刻的凌子蟾，外表是一座冰封千里的冰山，但是在那百米之厚的冰壳之下，地球上有史以来最为狂暴的火山喷发正在酝酿。
“照看好三昧，飞晖。把她的眼泪擦掉。”凌子蟾轻轻地说，然后他提了提他那被鲜血染成了红蜡烛的右手，缓缓地走到了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矮子，然后对着矮子伸出了左手，接过了矮子手里的第二把诛神剑。（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