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怪云并不是别的,正是如同恶魔般降临了这座浮岛的撒达。
在突然降临的撒达的凝视之下,整座蛾摩拉都仿佛沸腾了,无尽的恐慌瞬间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女人们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声,一些承受能力较差的甚至当场吓得昏迷了过去。即便是剩下的人之中,也有大量当场跪地,以虔诚的姿势磕头跪拜,臣服于撒达的。
当撒达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仿佛回想起了他们那曾经已经失去了很久的信仰。他们仿佛重新相信了神灵的存在,想起了那早已被尘封在历史的风沙之中的恶魔般的存在。
来不及逃命被困在城市中心cbd区域的人们绝望地看着那绵延无尽的车流,眼光茫然而黯然。
而更为诡异的是,在撒达的下方,我看到大片大片的大厦正在如同被滚筒碾压过一般倾倒、变扁、压平,就好像有一辆看不见的推土车在从这些连绵起伏的大厦上硬生生行驶过去一般。
另一方面,在那如同道路般被不断压平的区域两侧,则是另外的一副凄惨景象。西侧区域的大厦所在的地界已经裂开了一条恐怖的裂缝,难以计数的大厦正在如同积木一般交错着向着裂开的地缝之中倾塌坠落下去,一直深达无法见到的云陆深处。而在东侧的区域,那里的大厦就像是冰激凌上的奶油一般正在发生剧烈的扭曲,所有的门窗、幕墙、天线、砖瓦、水循环系统都被硬生生地搅拌在了一起,我甚至还可以看到两座高耸的铁塔就像是麻花一般被互相扭曲,缠绕在了一起,呈现出极其怪异的形状。
“延展……是外神‘延展’……”玉帝望着那被压路机压过般的大厦,沉重地道,“又是一只外神苏醒了……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没时间了,把撒达引导湖区,在那里对付它!”我对着安意如和玉帝喊道。
在我的催促之下,安意如和玉帝率先前冲,向着高空之中的撒达直冲了过去。
安意如一上去就直接一口咬住了盘旋在高空之中的撒达的巨大左翼,用力地拉着它向着更远处的无人森林和湖区的方向窜了过去。而玉帝也是甩动着它的长尾游动上前,一口就咬住了撒达的脖颈,帮助着安意如一起推动着撒达向着居民较少的区域冲去。但是就在玉帝的嘴部咬到撒达脖颈的那一刻,玉帝的龙尾突然间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刹那间,逆行的血色瀑布般的鲜血从玉帝断裂的尾部喷涌而出,在城市中心洒下了一场恐怖的血雨。玉帝的一大截龙尾狠狠地坠落在了城市的废墟之中,龙尾落地的瞬间还在剧烈地扭曲着,就像是还拥有生命一般,可是下一刻,就像是被一只苍蝇拍给狠狠地拍到了一般,玉帝那黑色的断尾突然停止了挣扎,然后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般迅速地干瘪了下去,最后和下方同样被碾压得一片平坦的城市混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是玉帝龙尾还是城市的建筑材料了。
碾压一切,延展一切。
这就是……外神延展的力量。
情况真可谓是恶劣到了极点。来自城市中心的民众们那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哭嚎声一波接着一波刺激着我的耳膜,当我的视野微微一扫时,我都能够立刻看到五六个被压在倒塌的城市墙体下的小女孩,如果是在平常状态,我只要花费五秒的时间,就能够把她们全都抢救下来,可是现在的情况下,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被压在扭曲倒塌的墙体之下,被砸得头破血流,只能靠着几个附近的路人抢救。就算她们能够勉强从墙体下救出来,她们的双腿也有可能有很大概率废了,从此她们下半生都会变成需要轮椅才能行走的残疾人。
浓浓的愧疚和强烈的愤怒煎熬着我的心,但是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把她们交给抢救人员,而我自己则是冲向了被玉帝和安意如夹击的撒达。
有的时候,人就要做出选择。
或者说,是做出没有选择的选择。如果我此刻选择去救那些被压在废墟里的人,那么外神就会趁机对安意如和玉帝发动攻击,那么,一旦玉帝和安意如受伤了,撒达的破坏只会更加丧心病狂。
这已经不单单是个人价值观的问题。
这……已经是战争。
神兽之间的战争。而人类在这场战争之中,只能是微尘。
就在玉帝和安意如拖拉着撒达向着更远处的无人区疾驰而去的同时,我也在神鹰和雨瞳的掩护之下冲到了撒达的面前,而在我的后方,磕了药一般的回提化为了漫天的幻金,如同一阵沙漠中扬起的狂沙般追逐着我,巨大的嘴部在后方如同窟窿般打开,朝着我不断逼近,只要我来个急刹车,或者分心去救人,必定就会被它给一口吞入,化为灰烬。
安意如和玉帝对时间的把握拿捏到位,就在它们两龙硬生生地顶着被外神袭击的风险拖动着撒达到了距离蛾摩拉最远的林区时,我也正好落在了撒达的正上方,眼看着身后的回提急追而至,我也是不假思索地就向着下方的撒达猛冲而去,直接一头落到了撒达的肩膀上,在那里,已经恢复了精神的爱德华正单膝跪地地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我,他的眼中闪烁着比之前更加危险的光芒。
那一刻,当我和爱德华四目相对时,我感到他身上带给我的压迫感明显比之前要更为强烈了几分。
很显然,每当一只外神被解放时,爱德华的力量就会变得更强,更加难以对付。(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