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眸光锲而不舍地紧盯闻秋时吃鱼,紧张地手心冒汗。
这种近乎自曝模,再迟钝人,都会意识到这鱼不对劲,但闻秋时面无表情吃完了这条鱼。
夙默野悬着心渐渐放下。
太好了,那么毒东西他一口气全吃了,就算此时反应过来,无力回天。
“你可知这是什么?”夙默野拿出空瓶,激动手打颤。
闻秋时眼皮微撩,看到瓶身一个偌大‘毒’字,没什么兴趣地垂下长睫。
夙默野见他不理,索性挑明:“我告诉你,我在你刚才吃掉鱼里下了毒,你此刻经中了我买致命毒,接下来,快就会七窍流血,化一摊血水!”
闻秋时依旧未搭理他。
夙默野恼怒道:“你没听到我话吗,你马上要死在我手上了!”
夙默野双眼泛红地盯着他,拿出短刀比划起来:“我这一天久了,今天,便是我给阿爹报仇日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闻秋时嫌他聒噪,终于抬眸扫了眼,指尖轻轻一拨。
咔嚓——
夙默野手中短刀碎渣渣,落在地上。
闻秋时淡声道:“你难道不知,修为高到一种境界,任毒都造不了伤害吗。”
夙默野表情僵硬起来,仿佛在晴天听到一声霹雳。
闻秋时拿过他另手握着瓶子,嗅了嗅:“另外,你从哪买毒,这是做饭用芡粉,还是绿豆味,谁告诉你有毒。”
夙默野倏地夺回瓶子:“不可能,那夜市老板了是最猛毒.药!”
闻秋时:“不信你自己尝尝。”
夙默野一边着不可能,一边半信半疑地舔了下瓶口。
片刻,少年口吐白沫摔倒在地,晕厥前死死瞪着闻秋时:“卑、卑鄙......”
待人晕倒后,闻秋时扼住他下巴,往嘴里扔了枚丹药,随后倚坐在树下,抱臂阖了眼。
顾末泽静静望着,眸光冷沉,心底涌起抑制不住杀意。
为这般,纵容旁人。
不是他,他天礼么!
夙默野醒来是深夜,抬咬牙切齿地望向树下身影,察觉闻秋时均匀绵长呼吸,估摸在睡熟中。
夜里一道寒光闪过。
夙默野拿出匕首,屏住呼吸靠近,对准熟睡之人刺下,这时,一条修长笔直腿抬起,青年眼睛都懒睁开,踹中他腹部。
砰!
少年在十里之外砸下一个大坑,吐了口血,晕了过去。
次日清晨,闻秋时蹲在溪边洗手,身后一道黑影趁机持剑冲来。
夙默野一击必中。
一剑穿破闻秋时虚影,尚未反应过来时,后背一凉,整个人被推入溪水中。
“噗通!”
闻秋时立在岸上看着他。
诸位此类刺杀,每日每夜都在进行,不过渐渐,夙默野从闻秋时身上学会了许多东西,没有再用最初拙劣手段。
不久后,魔君曾经力手下,森罗殿大祭司找到他。
夙默野与其筹划了许久,终于选定了时机,在那前夕,闻秋时递给他一张灵符,脸色比平时苍白:“拿好。”
夙默野露出不可议表情,小心翼翼接过:“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辰。”
闻秋时愣了愣,迟疑片刻,道了声:“生辰快乐。”
“随手画灵符,不是什么稀罕物,就当是送你贺礼。”闻秋时眉间染上淡淡倦意,准备离开。
夙默野顿在原地,忽然叫住他,问道:“若让你现在选,你知道我在看着,那一剑你落下来吗?”
闻秋时回,眉眼冷绝:“为落不下来,无论是你爹还是夙夜,无论谁在看着,无一列外。”
夙默野猛地攥紧手,眼眶发红。
夙夜在暗处施法,看着睁开漆黑眼眸顾末泽,唇角勾起邪笑。
还不够。
他需要再添一把火。
夙默野恍惚从一片雪地里出来,惊魂不定地看着顾末泽,神情复杂:“原来,闻郁神魂一直跟着你。”
顾末泽揉着右腕骨,猩红魂印若隐若现,伏魂珠察觉他情绪,试图挣脱禁锢。
顾末泽压下翻涌而起杀意,努力维持着冷静,低哑着嗓音道:“是,。”
夙默野顿了顿,在顾末泽错愕表情下,露出愉悦无比笑容:“我明白了,我知道闻郁为要跟着你了。”
夙默野轻笑着,对顾末泽一字一顿道:“因为失去记忆闻郁,把你当了我。”
夙默野指了指自己脸,再指向顾末泽,用怜悯目光看着他:“血脉相连,你长与我有几分相似,闻郁觉你熟悉,所以留在你身边,其实,他真正想找人——是我。”
顾末泽微歪了歪,松开腕骨,魂印血般殷红。
“你再一遍。”
“虽然有残忍,但是,”夙默野微笑,好似一下想通了许多事,“他只是无意识把你当我替身,他对你好,其实是为了弥补对我遗憾,你,从到尾,只不过是我替代品罢了。”
“别忘了,我认识闻郁,在你之前。”
顾末泽阖眼,复而睁开,露出一双充满邪气血色眼眸。
“我收回那句话,你今日,非死不可。”
大殿门口,地板碎裂,一团土涌动。
贾棠带着冰棺破土而出,尚未喘口气,被眼前一幕吓屏住呼吸。
宏伟森罗大殿几近崩塌,殿内没有一东西是完好,两道打斗身影快不可议,而在眨眼间,一道身影率先跌落在地。
轰——
一声惊天巨响。
夙默野落地不及闪躲,遭受顾末泽自上而下一击,翻滚数圈,“噗”吐了口血。
贾棠看目瞪口呆,单知道顾末泽强,不知道这般强。
对方可是森罗殿主,竟然能把森罗殿主按在地上打,顾末泽还是个人吗?!
贾棠震惊之余,暗中鼓劲。
在顾末泽运掌凝结灵力时,贾棠望向受伤不轻夙默野,不由绷紧神色。
他心带着莫名笃定,这一击,绝对能要了夙默野命。
贾棠握着拳,在顾末泽致命一掌袭去时,忍不住呐喊叫好。
这时,异变突生。
砰——!
顾末泽背部撞上坚硬无比高座,连带座椅一起翻下,落地“噗”吐出口血。
贾棠望着殿内一幕,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不可置信表情。
夙默野骨戒碎裂。
一张灵符浮在半空,底下渐渐幻化出一个青年身影,冷漠地替他挡下这击。
“神级符......师、师父.....”
整个大殿笼罩在令人窒息威压下,贾棠颤着声,看向愣住夙默野,望向嘴角血未干,死死盯着灵符突然狂笑顾末泽。
这灵符绝非天级之威能达,只能是师父过神级,且看这身影,毫无疑问这神级符就是师父手笔。
可是,怎么会在夙默野身上,还为了救他,打伤了顾末泽。
这、这是疯了么!
贾棠瞧见顾末泽血眸猩红,盯着青年虚影笑到歇斯底里模,心底涌起浓浓恐惧之感。
他直觉一向准。
“师父!”贾棠倏地回,掀开冰棺,将闻秋时抱出使劲摇晃起来,“师父,不好了!快醒醒!快......”
贾棠尚未唤醒人,一只手将闻秋时抢走了。
夙默野抱紧浑身冰冷青年,宛陷入梦魇,不住呢喃:“我错了,闻郁,是我错了。”
他就那日闻郁为比平日弱,轻易便让他们了手,原来......前一天耗费了大量灵力在神级符上,他真以为这只是一张闻郁随手画灵符,结竟然是神级。
神级......
“我错了,”
夙默野红着眼眶,死死抱着怀里青年,沙哑着嗓音,“是我错了。”
在他身后,年轻男子望着这幕,俊容透出邪戾之色,血眸无悲无喜,眼神沉寂好像一片死海。
“都该死。”
顾末泽抬手,祭出一颗环绕着血雾万古魔珠。
千里之外穷狱门突然颤动起来,封印撕裂,数不清邪祟狂潮般密密麻麻涌入。
九天之上,风云巨变。
一场浩劫,轰然降临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