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西吸了吸鼻子，不太能理解她这句话的含义。
“现在想吃东西吗？我看对面就是面包店。”
“不吃，我之前才吃过面。”要吃也是能吃的，但还是要少吃，毕竟昨天才下定决心要减肥来着。
“那……”
“欸，等下，我接个电话。”林西西掏出震动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不会是广告推销吧？林西西迟疑着接起电话：“喂？”
对面的杂音很大，一开始听不太清，卡了几秒后一道粗噶的女声从听筒传来：“春茶吗？我是葛大娘，你奶奶昨晚病重走了，你明天要不要回来看看她？”
说的不是普通话，带着很重的乡音，但林西西还是听懂了。
林西西支支吾吾地应了几句就挂上电话。
他小心地观察着顾春茶的脸色，一时不知这件事要怎么开口和她说。
“谁打来的电话？”顾春茶看他接了电话后脸色不太好。
“春茶，你奶奶好像过世了，刚有个自称葛大娘的人问你要不要明天回去看看。”亲人过世了应该很难过吧，林西西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歉意。
顾春茶的反应出乎预料。
她只是愣着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也没说要去还是不去，脸色一下子变得疏离起来。
林西西有时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离顾春茶很近却隔得很远的感觉。
她写完作业偶尔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身边围着一群热闹的人，她却安静得如同背景板的时候。这个时候，她的视线是跳跃的，从一个人的脸上跳到另一个人的脸上，速度太快不仔细看甚至观察不到她的视线在别人的身上有所停留。
像是在不留痕迹地观察。
林西西想问她那些时候在想什么。
顾春茶平日里清冷得出了名，其他班的男生还给她起了个拽姐的称号。但走得近了发现她其实……
捉摸不透。
林西西跟在她的后面，盯着她的背影，其实就是自己的背影。
出了商场，顾春茶无意识地将两人间的距离慢慢拉远，真是从来没觉得这个背影这么，怎么说呢，深沉，还有寂寞。
得追上去，摸到才行。
林西西正要加快脚步追上去，对面恰好跑来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撞得顾春茶一个趔趄。
“艹，没长眼啊，走路都不会？”那人一开口就骂骂咧咧。
顾春茶此刻心情不太好，懒得和他掰扯，只是抿着嘴说了句不好意思。
那男人瞅了一眼顾春茶，用并不小的声音说了句傻逼。
哎，撞人还挺他妈的有理。
林西西站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顿时火起，冲上去就抓住他的衣领，“说谁傻逼呢，老子看你才他妈像傻逼，还是24k的纯金傻逼！”
这男的可能以为顾春茶就一个人，没想到后面突然跳出个漂亮女生，还是手指都快怼到他鼻尖上，骂人不带喘气的彪悍女生。
一时被镇住了。
不过也只是一时。
“神经病啊你！”男人骂了句又推了林西西一把。
还好他下盘够稳没被推倒，只是这个动作让林西西邪火更甚，也不管什么“淑女”形象，抬脚狠狠往男人的小腿一踹，趁对方吃痛再猛推一下。
嶙峋男往后倒了下去。
就在林西西还准备再补几脚的时候顾春茶拉住他：“西西，算了。”
她眼神淡漠，并没有其他女生见到打架场面时的慌乱或者兴奋。
就是手里多的那根棍……扫把杆是从哪儿来的？
“打了人还他妈想走？”男人站起来明显还想继续挑事，大概是觉得自己被一个女生撂倒是件很不光彩的事。再加上看他们只是两个学生，动起手来自己也不会吃亏。
顾春茶啧了一声，不太耐烦地用棍子指着男人，“叔叔，我们错了，能原谅我们吗？”
林西西：……还真是从没见过这么硬核的道歉方式。
还没真正动上手，就有警察往这边跑来，边跑边喊：“喂！你们干什么呢！”
嶙峋男说了句脏话，转身小跑离开。
警察赶过来时只看到顾春茶和林西西两个明显还是学生的未成年，只叮嘱了他们要注意安全，国庆期间像商场这些地方人流量大，人鱼混杂，最好还是不要在外面瞎晃。
闹剧散场，把扫把杆归还给环卫阿姨后，顾春茶和林西西又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要回去看你奶奶吗？”林西西忍不住道。
“她住的地方很远，还偏，会很麻烦。”顾春茶继续走着，连公交站台都错过了也没停下。
林西西没提醒她。
“可是你想去看她的吧？我不怕麻烦，更何况现在又在假期，去加上回来顶多就三天时间，耽误不了什么。”林西西想起了自己的奶奶，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人，自小就把他当做宝贝一样宠。
要是奶奶死了的话，林西西光是这样想都觉得鼻子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