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他确实没有。
离开季家后，他就是个一穷二白靠自己赚钱生存的穷光蛋。
林见樱得到回复，这次才放心下来，她狠着声说，“你要是骗人，就让你睡大街上。”
季砚轻笑，“阿樱舍得吗？”
林见樱点点头，一脸惋惜，“舍得！太舍得了！”
季砚：“……”
林见樱累了几个礼拜，总算是得到了休息的时间，加上现在是没有什么事，她也就直接赖在季砚的房间里看电视。
季砚对这些小女孩喜欢看的偶像剧不感兴趣，坐在了书房的一角画画。
林见樱也大概摸清楚了季砚的日常，他基本的时间都在画画，偶尔会拿出几本书起来看课题，或者是写一些她看不懂的代码。
季砚经常熬夜，这人一旦开始画画，就会有一种偏执到让人害怕的情绪。
十足的完美主义者。
但凡有一点不顺，他都能从白天改到黑夜，从黑夜改到白天，连着上学做事都会带着一股戾气。
林见樱怕吵到他，电视的声音不敢开太大，“砚砚，要不然我回去看好了。”
“坐那。”季砚说。
这是不用走了。
林见樱开心，“谢谢砚砚，砚砚超棒。”
少女温软的声音传来，像是含了糖的甜，暖入心扉。
季砚动作顿在半空，忍不住弯了唇角，“少哄我。”
林见樱看着她的偶像剧，没有打扰季砚。
季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显示的是一个没有标注的陌生号码，来电的地址显示是在江城。
他眸色暗下，没有一丝犹豫把电话挂掉，还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那通电话，像是场毫无预兆的大雨，搅乱了他所有的好心情。
季砚烦躁的放下笔，画板摩擦出声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画上点了一抹格格不入的色彩。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脏话。
画乱了，他也没心情画下去了，随手用画布盖上，走出去找林见樱。
林见樱正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季砚是什么时候到她身边来的，她完全没有发现。
电视里正播到高.潮部分。
林见樱鹿眸水汪汪的，眼泪一个劲往下掉，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太过分了，太可怜了，怎么能这样！”
季砚不明白：“谁过分了？”
林见樱抽抽噎噎的，“你看这个男主，他居然骗女主说自己是单身，把女主当小三养。孩子都有了，才让她去打胎。”
“太过分了！”
季砚没去看电视，把她的脸转了过来。白皙的小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连着鼻头都冒着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季砚不悦的皱眉，得出了个结论，“你为了别的男人哭？”
林见樱红着眼睛，感叹了一下季砚的直男思维：“我是在为了女主抱不平。”
季砚随手抽了两张纸巾，擦拭着她的泪痕，“你少为了别的男人哭，我看着心烦。”
林见樱握住他的手腕，止住了他的动作，“没有为了别的男人哭，就是看个电视。”
“看电视也不行。”季砚轻嗤了一声。
林见樱小声逼叨，“砚砚你也太霸道了。”
季砚不费什么力气的睁开她的手，神情认真，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格外温柔，“你少气我。”
林见樱视线不由自主的跟随着他，少年眉眼精致，眼尾处还带着些许上扬，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氛围下容易产生错觉。
她感觉到了他眼里的温柔。
林见樱微顿，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她一直都觉得季砚好看，要比电视上的男主都好看。
但是为什么，她好像每一天都觉得，他更好看了一点。
林见樱下意识捂住了心口的位置，心跳好像在不由自主的加快，像是雨滴落在湖面上，搅乱了一池平静。
她怎么越来越花痴了。
林见樱胡乱的推开季砚的手，抓起身旁的抱枕，抱了个严严实实。
她不敢在去看季砚，目光移到电视上，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电视上播放的剧情还在继续，女主正在被恶毒原配辱骂，男主从天而降，然后的护主了原配，女主被男主推倒在地，意外流产。
林见樱刚刚控制好的眼泪，又跟不要钱一样的流出来。
“呜呜呜，怎么这个女主这么可怜。”
季砚：“……”
这姑娘的情绪是怎么这么极端的，
季砚那处手机百度了一下大概的剧情，最后发现了一个很微妙的点，“阿樱。”
“嗯？”林见樱还哭着。
季砚指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那个是女配，你认错女主了。”
林见樱：“……”
一个尴尬，就很尴尬。
本来还好好的，这下林见樱哭的更凶了，“你怎么老拆台，老拆台的！”
季砚无奈，“别看了，你不适合看电视剧。”
林见樱倔强，“我怎么就不适合了，我超级适合。”
电视剧里女配和女主的哭嚎声还在继续。
季砚失笑，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缓缓，明天该肿了。”
他补充了一句：“丑。”
林见樱停住了反应，眼泪还挂在眼角，她试图眨了下眼睛，好像能感觉到眼睫划过他温热的掌心。
季砚手上戴着淡淡的薄荷味，他每次画完画，会用薄荷味的湿巾擦手。
林见樱慢慢的止住泪，她握住他的手腕。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起来他的那双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白皙的手背上浮着青色，完美的像是雕刻出来的。
完美的手正覆在她的眼睛上。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不抗拒和季砚任何肢体接触，还会伴随着一阵脸红心跳，像是个十足的怀.春少女。
“砚砚。”
林见樱拉着他的手往下移，唇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
带着些暖。
等等！
她都干了些什么！
林见樱顿时像是个僵化了的石头人，动作没有变化。她后知后觉的对上他的眼睛，季砚好像也没有反应过来，墨色的眼神里满是迷茫。
“……”
她这算是什么？投怀送吻？
林见樱飞快的把他的掌心拉下，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一路跑着出去，仿佛互殴面有什么洪水猛兽的追赶。
季砚呆愣的看着还顿在半空中的手，好像还留着刚才的柔软触感。
小姑娘一瞬间的表情变得手足无措，像极了只被逼急了红着眼的兔子，想让人搂在怀里，狠狠的欺负。
季砚弯了弯唇角，随后轻笑出声，连着胸膛都跟着笑音微颤。
他背靠在沙发椅背上，眼底是挥之不散的笑意。
手碰到唇。
用她刚才的姿势。
像是在和她接吻。
齐子悦回学校上学了。
林见樱让许就联系了吴主任，她出了齐子悦上学所需的学费，但用的并不是林家或是她的名义。
用的理由是诚云愿意给齐子悦一个机会，用此来激励齐子悦读书。
林见樱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有些逾矩，但是是朋友的话，她偷偷的帮一把，应该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事。
齐子悦上学回来的第一天，她站在诚云的校门口，大步迈进。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跟那个小破出租房里的家不一样。
齐子悦眸光带着些坚定。
她还可以会诚云，她就没有输掉什么。齐家不是那个齐家，但她还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齐子悦。
沈雪漫带着一群小妹经过，高三要求早自习的时间比较早，她们都需要提前到校。
大老远的，沈雪漫就看见站在那里的齐子悦。
沈雪漫勾唇，“这不是齐家大小姐吗？怎么，休学完了？”
齐子悦本来就和沈雪漫不对盘，“和你没关系。”
沈雪漫拦住齐子悦，笑了笑，“你不是休学吧？听说是因为和诚云签订了优等生的协议，上次考试没考好，才被踢出去的吧？”
“沈雪漫！”齐子悦忍无可忍。
沈雪漫无所谓，“齐子悦，只要你不开心了，我就挺开心的。所以你麻烦你清楚一下你自己现在的地位，别拿出以前的架子来。”
沈家和齐家在云城不是一个地位可比的，但沈雪漫是沈家的私生女，只有少数豪门之间才知道这件事。
在沈雪漫身份没被承认之前，两个人就在一个学校上学，齐子悦用了不少手段明朝暗讽。
想到以前的那点破事，沈雪漫现在看齐子悦都觉得扬眉吐气，“现在的你对我而言，像个垃圾，明白吗？”
齐子悦手握成了拳，眼神死死的看着沈雪漫。
沈雪漫勾唇，“你放心好了，你现在这个水平，我还不至于对个丧家犬做什么。哦对，忘了告诉你，许星燃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你省省那些小伎俩。”
沈雪漫和齐子悦之间战争，就是从齐子悦以为许星燃喜欢的人是沈雪漫。
齐子悦回了教室，云城的秋天算不上冷，甚至还会带着炎热夏季的余温，她却手脚冰凉，宛若掉落冰窟。
林见樱正写着物理卷子，这些都是物理老师费劲心思淘来的题目，都是高考重点题型。
物理老师说她的成绩，完全可以跳级，于是就拿了一堆卷子来。
林见樱一大早就在题海里扑腾，等了一会才发现齐子悦来学校上课了。
她聪明的没有多问，友好的伸出手，“子悦，欢迎回来。”
齐子悦没有反应。
“子悦？”林见樱试探的唤了一声。
齐子悦回过神，握上林见樱的手，“有点走神，不好意思。”
“没事。”林见樱，“你没事吧？”
“没事。”齐子悦没说话，只是看着林见樱的眼神有些复杂。
刘文旭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将手上的豆浆放在林见樱的桌上，“仙女，这个是许哥给你的买的爱心饮料，许哥早上起不来，我代跑一趟。”
林见樱：“……”
是什么年代了，还有爱心饮料这玩意。
林见樱把那个爱心饮料还给刘文旭，“我不喝豆浆，还有……喊我名字就好了，不用那么客气。”
齐子悦反应过激，“许星燃给的？为什么？”
“齐子悦啊，你回来上课了啊，难怪没有看到帖子。”刘文旭一提到这事就有一肚子话说，“就是许哥不是发了个帖子给仙女表白吗？”
齐子悦睁大了眼睛：“给林见樱？我怎么没看到？”
刘文旭继续科普，“那个帖子被人删了，不知道也正常。也不知道是谁删的，连着许哥的账号都封掉了，总之这个告白算是胎死腹中了。”
林见樱忍无可忍：“早读，回去。”
刘文旭立刻会意，“好嘞仙女，仙女再见。”
回学校的第一天，按道理齐子悦应该全神贯注的听课，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甚至在上数学课的时候，拿着还是英语课本。
齐子悦目光有意无意的往林见樱身上看。
她对林见樱是什么家底没有把握，最起码出手能送出chanel的人，应该是不会穷。
可这个不会穷的界定，又要看和谁比。
云城在许家之上的，也没有几户。
林见樱的日常用品，都看不出是贵价的奢侈品。她如果是真的富裕，也没有必要低调成这个样子。且云城除了那个大名鼎鼎的林家之外，齐子悦实在是没有听过别的林家了。
齐子悦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可能那次送礼，只是林见樱好面子，才会把东西往贵了送。
换做是她，她也会买贵的，哪有人送礼会买便宜货。
再说，真要算那个chanel也不贵。
谜团解开，林见樱只能算是诚云里的中等家庭。
齐子悦松了一口气，她的目光忍不住的往林见樱的身上看。
她看过林见樱的舞蹈视频，是个女人看了都会嫉妒的美。
一上午，齐子悦已经不知道听见多少人喊她叫仙女了。
呵都是骗子。
当初说了不会喜欢许星燃。
林见樱还在抓紧时间些卷子。
齐子悦偶然一撇，看见了林见樱手腕上带着的cartier，钻石反出来的光，着实的扎眼。
按照推理，林见樱是负担不起这个手镯的价钱。
齐子悦心里的想法翻涌，“小樱，我手机没电了，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好吗？”
林见樱没多想，“嗯，给你。”
齐子悦拿着手，动作极快的点开了微信的对话框。
许星燃的聊天框在最上面。
齐子悦快速翻阅两人的聊天记录，短短几句，但夹杂着许星燃给她转账的信息。
林见樱头疼的写着物理题，已经连着几个礼拜，物理老师仿佛是什么阴魂不散，只要她一把那些卷子写完，物理老师就会变出新的来。
哪里能有这么多题！
哪里能有！
林见樱气的盖上了卷子。
季砚过来给她送热牛奶，难得见她有烦躁的时候，“怎么了？”
“题——”林见樱委屈巴巴的看着季砚，鹿眸里都要冒出水花来，“写不动了。”
季砚扫过她的卷子，心里有数，“最近有个物理竞赛，你们老师是想让你参赛。”
“参赛？”林见樱惊讶，“没有人跟我说过呀。”
“题目和考纲里重点题型对上了，这些都是高二或者高三参与的竞赛，前几名会保送。”季砚说。
“你怎么知道？”林见樱话锋一转。
按照季砚的性格，这些他都不会搭理。
季砚勾唇，“别看我，我不参加。”
他被劝了一轮，老师以保送为理由，轮番上阵劝他参赛为校争光。
可惜被季砚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他的成绩，不需要保送。
林见樱听完后莫名气愤，“我怎么感觉受到了侮辱，我也不用保送！”
这是不是看不起她的成绩！
季砚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年纪还小，求稳。”
“你很老吗？”林见樱灵魂发问。
季砚：“……”
最后两人以一番理论，最后林见樱成功使用了季砚特权，让他写。
她说个解题思路就成。
季砚中途接了个电话，是许就的。
他在林见樱面前接的电话，一般都是免提。
“喂。”
“小樱的手机打不通，还有一个月是她生日。”许就说。
林见樱想了一下，手机好像不知道被她扔在那里了。
“不用怎么过，和往年一样就好。”她说。
往年她过生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刚开始管家还会特地准备一些花里胡哨的，气球香槟红酒篝火蛋糕。
后来发现在浮夸的生日宴，她也是只有一个人过。
一切就减免了。
每次都是像现在这样，许就打个电话提前来说她的生日快到了。
“你做题。”季砚说。
季砚把免提关掉，走到一旁去接电话，距离把握的额刚好，林见樱那边听不见声音。
“她生日是几号？”
“一月十二。”许就说。
季砚问了一些别的，就把电话挂掉了。
他眸色微沉，暖黄色的灯光照下，整个人都像是温柔了几分。
小公主的生日。
是要准备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为自己的贵气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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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老师欣慰的笑了,“难得遇上这么好的苗子，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加入我们舞蹈队吗？你的功底，完全可以胜任主舞的位置。”
如果不是来诚云上学，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这么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她这算不算，能走出来。
“男同学？”
舞蹈老师走过来，毫不吝啬的夸赞：“小樱！你的舞蹈很美,直击人心。”
林见樱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谢谢老师。”
确实有个男同学等她，但不是季砚，是许星燃。
林见樱看到许星燃的一瞬，眼神里的光芒逐渐淡去，脚步甚至有下意识想走的表现。
那种接近窒息的害怕感。
他跑这么大老远，就是为了给她送束花。结果她倒好，看到他就想调头跑，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见樱，你有没有心的？”
林见樱摇摇头,“谢谢老师邀约,我知道我的实力,不足以胜任。”
林父林母，也不会愿意她在舞蹈上浪费过多的时间。且她还是无法克服对舞台的恐惧，跳舞的时候,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舞蹈老师暧.昧的挑眉,“长的还挺帅的，快点过去看看。”
林见樱想到季砚，说了谢谢就急急的跑出去了。
她还不够勇敢，走不出去。
三番两次的婉拒，舞蹈老师也能看出来她的想法，也不再劝,“真是可惜了，不过你今天的表演很棒。对了，外面有个男同学再等你。”
许星燃：“我有这么可怕吗？跑什么？”
林见樱没说话，算是默认。
许星燃被气笑了。
林见樱揉了揉脸,想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就是跳了一场舞,都已经完成了,过去了。
林见樱把服装换回来,坐在椅子上调整呼吸。雷动的掌声依稀还在脑海里浮动，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境。
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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