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墓石缝隙间织出银丝,雨珠沿着黑伞骨节凝成珠帘。
雪戈站在路侧的草丛旁,任雨水浸透黑袍下摆,青苔在脚底发出粘腻而潮湿的摩擦声。
二十步外,照美冥的伞在雨中泛着钝光,年轻的手正将白菊插入松木碑前尚未干涸的泥土。
棺木坠落,传出闷响。雨丝掠过碑文时,被雨水泡胀的草叶正将碑文印成靛青。
“永眠于此的是雾隐英雄,第二代忍刀七人众之一的雷刀,黄金一代魁首,林檎雨由利……”
担当司仪的元师声音裹着线香烟雾,在黑衣人群头顶凝成琥珀色的茧。
雪戈数着雨滴在黑伞表面弹跳的次数,直到第一千次坠落时,元师的歌咏声才缓缓停了下来。
照美冥放下伞,走上前撒下第一把土,随后回头看向他。
“……”
雪戈走上前去。
作为所有人里唯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也是绝大多数人根本不认识的人,看见这一幕的雾隐忍者都没什么意见。
在现场的,自然知道这个神秘人在起义中出了多大的力气。而不在现场的,这么一两个月过去,该清楚的也早就清楚了。
雪戈指腹触到棺木冰凉的朱漆,这颜色实在是接近血液的颜色。此刻渗进木纹里的雨水,正将某种温热的液体还给大地。
“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离你如此近了。”雪戈摇了摇头,与照美冥一样,洒了一抔土在棺材面上。
只有他和照美冥有如此特殊的待遇,元师等人也没有。
在他退开之后,几个精英上忍便走上前,开始将土层盖上棺材。
距离雨由利逝世已过去许久,照美冥也没有像最开始情绪那么激动了。她全程只是呆呆地看着棺材盖板被土壤一点一点遮住,面无表情也一言不发。
雪戈环顾周围。
在雨由利身边的几座大墓上写着历任水影的名字,过去的水影都葬在此地——除了辉夜唐松和矢仓。
作为两个被推翻的领导人,他们都被埋在了雾隐村的公墓里……倒是也没有直接被当成罪人对待。
能以这种规格被下葬,雨由利在雾隐的历史地位与水影也没什么差别了。
“我以后也会被葬在这里呐……”照美冥轻声说道,“到时候,最好就躺在雨由利前辈身边。”
“……”
雪戈侧过头看了照美冥一眼,随后收回目光。
……
葬礼是上午进行的,市杵岛姬是下午来找的。
雪戈的计划就是,在雨由利的葬礼举行后,回雨之国找绝和带土算账,这也是给市杵岛姬的考虑期限。
“我同意你的说法了。”市杵岛姬语气非常不善地说道,“但是说好了,我只在这里呆五年。五年之后要是你不把我通灵过去,我就把你通灵过来——到时候我可不管你在干什么!”
她这段时间没怎么呆在雪戈身边,而是在整个雾隐村村里村外到处跑,一来是观察雾隐的氛围,二来则是找找看有没有适合自己蜗居的环境。
在确定了雾隐村对自己的态度后,市杵岛姬的心思就主要放在了后者上。与刻板印象不同,虽然过去一直生活在地下,但市杵岛姬并不喜欢特别潮湿的环境。她更喜欢的是那种阴冷但干燥的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