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冷雨敲打窗棂的声响,如同无数湿滑的指尖在搔刮玻璃,将雪戈唤醒。
他缓缓睁开眼,胸膛平缓而微弱地起伏,仿佛刚刚学会呼吸,肺腔里流通着的空气冰凉而滞涩。
身下粗砺的木纤维摩擦着皮肤,鼻端萦绕着一种混合了旧木头、灰尘和墙壁深处微不可查的霉菌潮气。
外那片钢铁森林投射进来庞大而潮湿的阴影,笼罩着室内每一处的角落。
雪戈下意识地蜷起手指。交握的触感如指间流沙,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水汽的微寒尚存。他躺着一动不动,心跳声在寂静中擂动出沉重的鼓点,清晰得有些刺耳。
他的目光移向窗户。有些脏污的玻璃上上爬满了紊乱的水痕,透明的爬虫在无规则地游走、破碎、流淌。
窗外,阴雨依旧靡靡,雨帘模糊视线,林立的高塔在灰白的水幕之中只显露出边缘强硬而冰冷的轮廓。钢铁的骨骼被雨水浸得发黑,失去了锋芒,只剩下棱线一根根没入云端。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湿透的灰。
“嘎——”
随着雪戈缓缓坐起,床板发出吱呀声。他动作间牵扯着僵硬的肌肉,手缓缓压在自己的脸颊上,目光越过指缝盯着地砖的缝隙;他依旧坐在粗硬的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板的纹理,细小的木屑磨着指腹。
堇御前走了。或者说自己认为的“堇御前”走了。也许祂很早以前就已不在,只是过去自己一直不那么认为。
雪戈突然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体内却又有一种丰沛温暖的充盈感,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大的错位。
他重新看向那片窗外混沌的光景。高塔的影子在雨幕中模糊、摇曳,一种巨大的空虚感散进了绵绵不绝的雨声里。
雪戈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挪动着略有一些沉重的双腿走向那扇没有窗帘的窗户。水淋淋的玻璃上晕染出破碎而浑浊的光斑,透过来的散漫光彩搭配着体内渐渐翻涌的查克拉浪潮,一种昏沉的、被稀释殆尽的暖意冲向脑海。
他走到窗沿。
“……这就是你留给我的东西么?”
声音出口时干涩喑哑,短促,余响被雨声迅速淹没。
一切都好像顺其自然。稍稍沉下心去,雪戈就能感觉到自己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方圆数百米内的草木呼吸都一清二楚,蚂蚁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中悉悉索索的爬行,触角抖动的声音也能像是风铃一样清晰。
“啪!”
雪戈双手一拍,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泪痕状的黑色纹样迅速在他脸上浮现。他看向玻璃,在模糊地映照之下,与先前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如同龙一样的竖瞳在他眼中若隐若现。
“居然如此简单……”雪戈喃喃道,“要是市杵岛姬知道了,估计又得吓一跳。”
仙人模式变成了一拍手就能唤来的能力,甚至比进入过载模式还简单。雪戈觉得,自己要是勤加修行一些,或许都不需要拍手。
眼睛一闭一睁,体内的查克拉就能水到渠成地与自然能量结合。
毫无疑问,他现在变得更强了,而且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
就像是觉醒烈遁时一样,完全高兴不起来。
……
“啪!”
“——”
“恭喜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