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近两米长的大刀一刀剁进地面中。
市杵岛姬只是轻巧地一个侧身便闪开了这一刀,转身轻轻的一个甩臂拍在了他的刀面上。
整把大刀顿时嗡嗡震颤,构成刀身的所有金属都开始共振,让水月险些没握住刀把。
但他咬了咬牙,还是猛地攥紧大刀,试图立刻拔刀横斩。
虎口的麻痹感还未散去,市杵岛姬那纤细的脚尖已经轻飘飘地在地面上一“钉”。
嗒!
清脆得近乎异常的声音,像是冰冷的钢珠砸在紧绷的鼓面上。
然而这声响在水月耳中骤然炸裂,仿佛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裹挟着高频的嗡鸣钉进了他的双耳。
“呃——!”
不是惨叫,更像是被强行挤压出来的闷哼。视野瞬间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怪陆离,握刀的双臂肌肉像被无形的声波给抡中了一样,神经末梢传递的只有一片片反复回荡着的麻痹。
那柄还在嗡嗡作响、仿佛活物般震颤的大刀,像一条濒死的蟒蛇在疯狂扭动,要从他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掌中挣脱出去。
水月咬着牙齿,死死盯着那个在残影里依旧显得优雅从容的身影。市杵岛姬只是微微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等待猎物承受不住而崩溃的模样。
水月喉间滚过一声低吼,突然松开左手在刀背狠狠一拍。
嗡鸣的金属震颤陡然变调,整柄大刀借着这股怪力向上弹起半尺,他趁机用肩膀顶住刀柄,右手虎口强行碾过发烫的金属,硬生生将刀身拧出个歪斜的弧度。
“哦?”
市杵岛姬的尾音拖得悠长,脚尖在地面画出半道银弧。
原本激凸出来的刀刃再次从她身边擦过。
刀锋擦着她衣袖掠过的瞬间,水月突然感觉压在肩上的力道一空。那柄重逾三十斤的大刀竟像被无形的丝线吊住,无论他怎么发力都无法再进寸许。
市杵岛姬的指尖正轻轻点在刀尖,白皙的皮肤与冷硬的金属相触,竟泛出细碎的银光。
“年纪小小,力气倒是不小。”
她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一样:“但是技巧也太烂了吧,别人力气比你大怎么办?”
“——就像现在这样!”
话音未落,水月突然听见耳边传来破风声响。猛一偏头,他就看见自己的大刀被强行掰碎了一角,一小块铁碎片正旋转着射来,边缘带着凌厉的劲风。
水月仓促间只能拧身躲闪,肩头却被市杵岛姬一记手刀扫中,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刀身上。
“哐当——”
震耳的金铁交鸣声里,他终于看清市杵岛姬的动作。
她不知何时已握住了刀柄末端的环扣,纤细的手腕翻转间,那柄桀骜的大刀竟温顺得像条游鱼,顺着她的力道在空中划出圆融的弧线,最后刀背轻轻落在水月的后颈。
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你看。”市杵岛姬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力气很重要,技巧也很重要。嗯嗯,不过我能做到这样,还是因为力气比你大得多。”
她松开手,刀柄坠向地面。水月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被陡然变沉的刀身带得坐倒在地。
刀锋扎进泥土三寸,溅起的沙砾落在他手背上。
水月盯着自己虎口的燎泡,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