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影掠过廊柱时,雪戈并未回头。直到俪兰姬执扇立于亭口,他才转过头来。
“雪戈,”折扇后的声音透出熟稔的惊讶,“……许久不见。”
宽大的绯袖拂向石桌一侧,俪兰姬已然落座。雪戈是纹丝未动,黑袖中几近嶙峋的手指依然扣着剥蚀的漆木栏杆。
“很久没有听说你的消息了。今天突然来访,是有什么想要与孤合作的事情吗?”俪兰姬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坐。”
雪戈翻下栏杆,侧身坐在俪兰姬对面:“的确有些事情要问你。不过,你刚才似乎在头疼某些事情。”
看着雪戈瑰丽的红色眼睛,俪兰姬摇了摇扇面:“暂时不过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相较而言,你可能更重要一些。孤也很好奇,你打算问什么呢?”
此时,柚都子端着黑漆盘踏上石阶。瘦小的婢女见到亭子里的黑影猛然顿足,手中茶盏轻震一声。
她迅速垂首遮住失态,只留发髻对着众人,旋即转身疾步退下——茶盘里仅有一只青瓷杯。
折扇“唰”地一响,绯袖下的玉指向柚都子远去的背影一点:“孤家里的侍女也很惊讶呢。”
雪戈也望着柚都子直至消失,点头说道:“面色红润,肩颈扎实。看来在你手下的生活不错。”
“当然,她可是孤唯一一个贴身侍女。孤对自家人都很好的。”
“包括鬼之国?”
“……嚯。”
扇面后传来俪兰姬轻轻的笑声。她意识到雪戈此行来找她的目的了。
略作思索,俪兰姬确切地回答道:“孤之御下俱是如此。只要在孤御下安居乐业、安分守己之人,孤皆视若己出。”
“……”
雪戈盯着俪兰姬,没说话。
俪兰姬也只是轻轻摇扇,等待雪戈对她的这句话做出判断。
良久之后,雪戈才缓缓皱眉,身体稍稍后仰:“鬼之国之事,果然是你所为么?”
“正是。”
“不作任何掩饰?”
“你和上次一样问了孤同样的问题。”俪兰姬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什么你总是觉得孤会瞒着你什么呢?上一次孤就说了,孤很相信你。你若是因为某个事情找上孤来质询时,其实已经能通过自己的渠道确定了。那何不干脆告诉你?”
此时石阶传来柚都子碎步声响,两套青瓷盏在石桌轻轻落定,她退至朱漆抱柱后,袖中枯瘦双手却还在比划着茶壶形状。
“还是得添一壶茶。”俪兰姬眯着眼睛笑道,对柚都子点了点头。
等柚都子再次离开,俪兰姬才看向若有所思的雪戈:“看来,水鸟川君刚从鬼之国回来。你觉得孤治理得如何?”
“……很好。”
“和云隐那位比呢?”
“没有可比性。”
“和前代大名比呢?”
“好了很多。进入火之国之后,我没有见到山匪。”
“作为忍者,这种任务源消失了,孤不是劫了你的财?”
“我现在并不以此为生。”雪戈端起茶抿了一口,“倒是木叶那边。”
“自孤上任,每年发给木叶的经费已经加了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