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如何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雪戈的感知此刻正以自然为凭依,缓缓地扩散出去。
周遭的雨丝中虽然都融着些长门的查克拉,但极其稀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绝和带土两人的查克拉气息在雪戈周围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出现,实在是太过“耀眼”了。
“水鸟川阁下真是厉害,”绝先缓过神,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戏谑:“即使双目失明,也如此敏锐么?”
他说着往前挪了半尺,把脸凑到檐下,盯着雪戈垂着的头颅,似乎想看清他紧闭的眼睛。
带土见绝这样的动作,犹豫了一下,也忍不住往雪戈的方向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雪戈他眼尾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脖颈的肌肉慢慢绷直,以一种近乎迟缓的力道向上抬升。
垂在肩前的黑色长发顺着抬头的弧度滑落,发丝沾了雨雾像极细的银线,迅速坠回身后,一点冷白色的肌肤带着粗粝,在光影交错下阴阳分明。
雨云里漏下的微光终于勉强够到他的脸,只够到半张。
额头到鼻梁的上半部分浸在昏蒙的光里,眉骨高,眉峰低,眼睫低垂。下半张脸,还有那只被布条缠着的眼睛,依旧陷在屋檐投下的浓影里,看不清轮廓。
他垂着的眼睫先是极轻地颤了颤,眼睑终于掀开一线。灰白色的眼没有焦距,没有情绪,没有瞳仁,像枚被雨水泡胀的石子,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仿佛有目光直直钉在绝和带土身上。
绝盯着那团阴影里的轮廓,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影好像被拉长了。
黑色长发像披散的鬃毛,皮肤下隐约绷着的肌理像未展开的鳞甲,没有一丝柔软的感觉。
甚至那道仿佛从阴影里透出来的目光,都像某一种似曾相识的凶兽一般,恍惚间让人喘不过气。
‘兽?……’
绝想到了数年之前在雪戈身上感受到的恐怖气息。那也是它第一次隐隐意识到,斑和雪戈的相遇有可能是斑一辈子最倒霉的事情之一。
而这一刻,这种感觉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但……除了尽可能利用他达成目的,奈之如何呢?
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对绝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仿佛只是一个不经意间,水鸟川雪戈……
就像是某些人再现了一样。
绝脸上的表情僵住,原本想继续打趣的话卡在喉咙里。
带土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去。面具下的眼睛紧紧盯着雪戈那只石球般的眼睛,明明整只眼中只有一片灰色,却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鞋底碾过水洼的声音只响了一声,他没有再往前走一步了。
雨丝还在往下落。
雪戈保持着抬头的姿势,面无表情。绝和带土对视一眼,居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他们原本是想借着雪戈眼睛不便的机会试探一下,却没料到此刻他们两人居然同时被气势慑住,下意识地没有开口。
……或许,这也算是试探到了。
又过了片刻,绝率先往后飘了飘,身影重新隐入墙角的阴影里。带土也跟着转身,脚步放得极轻,没再回头。
两人就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很快消失在雨雾里。
直到他们的查克拉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里,雪戈黑发重新垂落,那只石球般的眼睛又落回阴影里。
他抬手摸了摸缠着布条的六意眼,在指尖嗅到布条上的药味,于是轻轻收回手,撑着手杖站起身。
一步步走进雨里,雪戈往卑留呼实验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