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就是走向告别的开始!”守鹤振声说道,“本大爷已经不知道和多少人告别过了,所以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要遗忘,不要后悔。除此之外,只要活下去就够了!”
“以上!”
守鹤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应该非常帅,能这样以前辈的立场去教育一个估计能把任何一头尾兽都给按在地上打的怪物。
说罢,祂才施施然离开。而走出几步后,祂听见了雪戈站起身的声音。
稍稍侧头瞥了一眼,守鹤的动作猛地一顿。
“……”
雪戈收起了义眼,双手撑住手杖,目光有些空泛,似是涣散地望着前方——望着祂。
鼓动的热风让他被烧得颇为凌乱的衣袍、黑发以一种轻盈地姿态飘散着。
‘他在想什么?’
守鹤敏锐地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过去和加琉罗闲聊的一些记忆闪过脑海。
那时候祂用一种含糊不清、近乎是讲神话故事一样的方式,和加琉罗吹嘘了一下六道仙人。
尾兽都很怀念与崇敬六道仙人,守鹤自然也不例外。祂非常直接且理所应当地告诉加琉罗,虽然自己很欣赏她,但她还是比不过羽衣,而且未来也不会有人比得过羽衣。
“因为他是救世主!”
给忍界带来了希望,给尾兽带来了希望之人。
守鹤是如此笃定的。
但当时的加琉罗并不这么认为。
至于原因……
“……”
“你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守鹤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应该如何形容这股气息呢?
要是把它形容为某道目光的话,就好像是一个漠然而始终置身事外的眼神,却又怀着一份赠予森罗万象慈爱的悲悯感。
人类身上怎么可能感受到这样的气息?
“你的话,我记住了。”
雪戈轻声说道:“谢谢。”
“呃……啊……不用谢。”守鹤下意识地朝后仰了仰脑袋。
祂觉得自己或许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小姑娘会始终对眼前之人抱有如此沉重的执念了。
气氛正微妙的时候,一抹白色从两人身前落下。
雪戈和守鹤均是一怔,抬头看去,被灼遁烧成无数飞灰的砂子,此刻在渐渐冷却的气流中缓缓飘落。
漫天白尘,洋洋洒洒。
雪戈伸出手,飞灰便被接住,在他手中越积越多。
不止是手上,眉梢、发尾、肩头、衣襟,慢慢都沾染上了白色。
“……啊。”雪戈半眯起眼睛,“真怀念啊。”
“怀念?”
守鹤一愣。
“……下雪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