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感觉自己的一半身体嵌在碎石里。
视野有点模糊，那只仅存的、未被破坏的傀儡义眼，勉强能捕捉到天空的颜色。
是那种令人厌恶的灰暗浑浊，和他此刻糟糕的心情很配。
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但大部分是沉闷的、隔着一层的。这很正常，毕竟绯流琥已经彻底报废了，四肢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核心的傀儡结构暴露在外，查克拉线断得一干二净。
他还能“感觉”到，主要是因为本体也受到了冲击。
真是……失态。
不远处，传来迪达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血沫从喉咙里涌出的咕噜声。
“咳……嗯……可恶……”
迪达拉的情况更糟。他整个人被雷影的最后一记重击砸进了地面，肋骨大概全断了，内脏破裂，一条腿完全不见了踪影。黏土鸟早就化成了一摊软泥，散落在旁边。
他的双手，那双被他视为艺术生命的手，此刻软软地耷拉在身边，手腕被奇拉比的查克拉触手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艺术……还没完……”迪达拉试图集中精神，但查克拉已经枯竭，连引爆黏土分身自爆都做不到了。
“省点力气吧，小鬼。”蝎的声音沙哑，“看来，我的艺术要提前落幕了。终究没能永恒啊……连佩恩都落到了那个下场。”
远处，佩恩六道的躯体已经被拆得七零八碎，像是垃圾一样散落。
“呵……”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
是四代雷影艾，他身上的雷遁查克拉已经收敛，但那股骇人的气势丝毫未减。
他赤裸的上身满是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新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奇拉比跟在他身侧，尾兽外衣也解除了，脸上没了平时的戏谑，只剩下疲惫和凝重。土台以及几名还能站着的云隐上忍，沉默地围了过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半圆。
“结束了，混蛋。”
艾的声音低沉。他的村子，他的部下，几乎被这群家伙屠戮殆尽。
这份仇恨……
“比，确认这些家伙的本体在哪。”艾谨慎地问道。佩恩六道的情况让他对眼前这两个敌人的形态也产生了怀疑。
奇拉比感知了一下：“大哥，这两个混蛋都是本体，查克拉已经很微弱了，混蛋家伙。”
土台赶快脸色凝重地补充道：“雷影大人，还不能杀他们。我们必须知道他们是谁，还有由木人在哪。”
这些敌人前来云隐的目的昭然若揭，因此由木人的失踪恐怕也和他们有关。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迈步走向迪达拉，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迪达拉残破的身体上。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艾的声音如同雷鸣，在死寂的废墟上炸响。
迪达拉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愤怒的雷影，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带着血沫的笑容。
“嗯……我们？艺术……就是艺术家啊……嗯……”
“混账东西！”
艾抬起了脚，缠绕上细微的雷光，一脚踩下，先废掉迪达拉的另一条腿作为惩戒。
“呜啊！”迪达拉痛呼了一声。
“唔……唔……”
“……迪达拉。”
蝎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迪达拉微微侧头，看向蝎的方向。艾也侧过眼神扫了蝎一眼。
蝎那只傀儡义眼空洞地望着浑浊的天空，缓缓说道：“看来，这就是终幕了。永恒的死亡，也算是一种永恒吧……可惜，不够美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迪达拉眼中闪过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艺术……不够美丽？
不！
他的艺术，必须是终极的，最绚烂的！
怎么能沉默地、丑陋地死在这里？
被这群根本不懂艺术的莽夫处刑？
绝不允许！
“哈哈……哈哈哈……”
迪达拉突然笑了起来，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带着血沫的狂笑在废墟上回荡，显得异常刺耳和诡异。
黑袍之下，他左胸口从未展露出来过的嘴开始咀嚼起来，将预留的少许零碎黏土吃下。
“哈哈哈哈——！！！”
艾的脚在迪达拉的断腿上碾了一下，眉头紧锁：“你笑什么？疯了吗！”
迪达拉狂笑着，声音尖利：“我笑……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艺术……是爆炸！”
“是那一瞬间的……升华！！！”
“你们以为结束了吗！？不！还没有呢！看好了！这才是究极的艺术！我的……C0·自爆！！嗯！！！”
迪达拉的身体忽然开始变黑，紧接着开始变得半透明，变得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