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掌在虚空一顿，失去水的海面与隐藏在下方的岩层，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了回应。
“轰——！”
巨大的震动从极远处传来。
原本平滑的海面下，海底岩层开始抬升。
成片的岩体从深海中刺出，像巨大的石柱，撕破水面，直冲云霄。
水被从柱间挤开，顺着石柱表面倾泻而下，变成无数银白色的瀑布。
“轰隆隆隆隆！！！……”
土·石骸。
龙脉将整片大地当作自己的骨骼抬起，原本空旷的海域瞬间成为密密麻麻的石林。
与此同时，远处的“水墙”——那片被祂以水·潮渊千重掀起的海域——转变了方向，开始缓慢收缩，把更多的海水挤向一处，堆形成一个规模更加庞大的内“湖”。
水·溯归荒潮也伴之形成，影响范围被重新塑形。
原本的无边海面被分割成几处较深的水洼，中间全是裸露的岩石与新生的石骸平台。
“……”
雪戈的拟造回天来得快，消失得同样很快，不过是一息功夫，绞杀线就一根根地散尽。
他抬眼看了一眼四周如笼子般竖起的石柱，又扫了一眼远处仍在缓慢推进的青色水墙。
一言不发。下一瞬间，他的身体再次化作残影，朝最近的一根石柱冲去。
脚尖点在石柱侧面，他整个人贴着石面滑行，借助粗糙的岩壁当作临时踏板，不断换向。
水鸟乱舞的节奏在石林中展开。
龙脉这一次没有急于攻击，而是站在一根最高的石柱顶端，俯视下方。
紫色的眼睛轻微地追踪着那道暗红色的残影。
“躲在我骨头里乱窜啊。”
祂低声喃喃。
雪戈他已经跃上另一根石柱的半腰，整个人突然向前一扑，姿态极低，几乎与石面擦肩而过。
烈遁查克拉在白月上压缩得薄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条细到极致的银线贴着刀刃。
他从一根石柱飞向另一根石柱之间的空隙，在这个空隙的中间，龙脉的拳头迎面轰来。
伟力并没有完全释放出去，祂这一次刻意将力量压缩在拳臂周围，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厚重气层”。
气层在拳头前方推开，雪戈毫不犹豫地冲进那片气层。
“砰——！”
肉体与压缩空气硬碰硬的声音很难听。
他的肩胛骨在瞬间被压得碎裂，锁骨和上臂整体凹下去一块。
尸骨脉几乎是在同一秒把新的骨架从血肉中顶出来，撑住了那块坍塌。
雪戈没有减速。用这一下硬吃来的冲击，他顺势将身体扭成一个怪异的角度，从拳锋的边缘擦过去。
白月从拳臂与胸口之间的缝隙狠狠贯出。
尾切安纲！
“嗤——！”
“！！！”
龙脉的反应已经足够及时，然而祂的胸前依旧被撕出了一道可怖的裂口，紫色的能量在空气中翻滚。
雪戈整个人被拳风余波带着甩向一旁的石柱，石柱被撞得碎裂，石块和碎屑四散而飞。
他在碎石中翻滚，一脚踏在一块飞石上，借力再次蹬向空中。
那一脚踩下去的时候，他的大腿骨已经断了两处。
尸骨脉又一次撑了上来。
整个过程里，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太大变化，只是眼底的红光更加冷冽。
龙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道裂口的边缘被烈遁撕扯得不太好看。
能量在那里有一瞬间的紊乱，导致祂胸腔内部的某些“流向”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这也是尾切安纲附带的效果，这一招针对庞大查克拉个体内部查克拉流动的破坏尤为强力。
当然，龙脉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另一个层次。
祂抬起手，按在伤口上，紫色的光以更高的密度涌出，伤口在短短数息之内就被填平。
“为了在我面前斩出这一刀，把自己的骨头砸断了三四遍。”
龙脉抬眼看着再次袭来的雪戈：“作为杂种来说，真是比之前更会找死了。”
“但是没有意义，硬实力的差距不会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意志而改变。”
雪戈没有应答，冲刺间隙脚步一顿，突然从一个出人意料的角度抬刀，从下往上划。
这一刀没有附加太多查克拉，反而更像是纯粹的刀法。
龙脉侧头，让那一刀擦着下颌骨划过去，与此同时，祂的右拳自侧面揍在雪戈的肩头。
“砰——！”
右臂骨架从肩关节处整体炸开，白月差点脱手。雪戈空着的左手猛地攥住刀柄，顺势向后一甩。
烈遁爆发。
“噼啪——”
网状的空间裂隙在龙脉面前炸开。
刹那八景·蝉空无垢。
细密的裂痕像一张向外翻卷的玻璃幕墙，在空气中展开，直接将前方的空间撕成了碎片。
龙脉脸上的皮肤被这些空间裂隙撕掉了一部分，露出下面翻滚的紫色光流。
祂不得不暂时停下动作，挥拳轰出同样的空间叠层，挡住这片缭乱的空间网。
龙脉舔了舔嘴角，明明脸上只有短短一条裂痕，却仿佛品尝到了什么汁液，目光微微亮了一瞬。
战斗很危险，战斗很快乐。
无论是那种紧张感，还是乐趣，在过去的千年，龙脉都从未感受过。
当年被封印之时，祂可还没有如今这么清晰的意识。
无论哪一方面，在【战斗】这一点上，祂都要感谢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让自己感受到了战斗的危险、战斗的乐趣，也让祂确认了自己正是最为强大的存在。
“啊……”
“很好。”
“嗡——”
不等龙脉回过味来，雪戈横刀，将外溢的烈遁查克拉一股脑儿甩向对方。
烈遁在拳风面前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片，空气中满是爆鸣，一人一龙再次错身而过。
天空越来越暗。
不光是时间流逝，月色升起，更有龙脉在刻意调动更高空的云层。
“天乙自在！”
话音一落，风、云、气压，全部以龙脉为中心发生了改变。
云层被牵引到战场上方，彻底遮住了已经破碎过一次的天幕。
不断旋转的风将这些云团绞在一起，压缩到一个极限的高度。
“风·净平宁。”
祂抬手轻轻一挥，肉眼可见的波纹从祂的掌心散开，扫向周围。
空气中残存的烈遁碎片、还未消散的绞杀线、因为刚才的空间撕裂而留下的微粒，全被这一阵风统统扫到遥远的地方。
视野变得极其干净，所有多余的东西都消失了。
这种情况下，雪戈和自己的位置都变得格外清晰。
“这样舒服多了。”
龙脉随口评价，紧接着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压缩的云海：“看好了。在我的面前，你的力量如此渺小。”
云层内侧，开始有细细的光芒闪烁。
雷。
“聆听咆哮吧，雷·百头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