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紫一红，两道深色的流星在海面上疾驰。
海在他们脚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所有的一切全都变成模糊的光景，只能从一块块消失的水体上勉强看出他们经过的痕迹。
龙脉脸上仍旧裂着那道从嘴角撕到耳根的豁口，说不出清晰的话来，断裂处蠕动着一团紫光。
祂抬手，拳风再次压来。
“砰——！！！”
雪戈脚下一顿，整个人往后一折。
拳风擦着他的胸口扫过，把刚长出来的一截肋骨连同附着的血肉一起撕走；他也抬手，白月从下往上抹过。
“唰——！！”
烈遁沿着刀锋绷紧，擦着龙脉小臂划过，紫色的能量在空中拉出一片骤雨。
“啧。”
龙脉低声吐出一个音节。
下一瞬，两道身影在海空之间再度交错。
——贴身。
——爆开。
——再贴身。
近身战的节奏已经不再是你来我往。雪戈几乎不再主动拉开距离，明知道迎面是一拳，就用肩膀去撞；明知道这一击会把小腿震到反折，就用小腿去换对方肋下一刀。
骨头在他体内的断裂声从未停过，每断一次，尸骨脉就从断端窜出新的骨芽。
龙脉则是另一种极端，每当刀刃斩入身体，紫色的河道就在祂体内冲撞、乱流
然后，这些断流被新的能量生生填平，直接封死。
“你以为……这样换下去……”
“会对你有利？”
“……”
雪戈没有回话，答案似乎匪夷所思，又似乎显而易见。
这种理所当然的淡漠感让龙脉感到一阵心悸。
两道残影往高空拉去，又瞬间折返海面。从远处看，战场已经从原来的海盆附近一路横扫出去。
海面被压出长沟，石骸柱被打断，碎石与浪花被余波卷得到处乱飞。
远方的海平线上，一块暗色的影子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无人荒岛。
雪戈眨眼间便闪至，脚尖在空中一顿，踏在荒岛临海的峭壁上，岩石在他脚下硬生生凹下去。
他借力一折，整个人从峭壁上弹射出去，擦着浪尖再一次突进。
龙脉紧随其后，脚下连水都没踩，只是以伟力压缩空气，踩在看不见的“气壳”上。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荒岛边缘掠过。
“砰——！”
雪戈一刀斩落，斩在空气中堆叠的气墙上。烈遁将那层气墙撕开一个缝隙，他就从缝隙里钻过去。
面对龙脉迎面落下的拳头，他强将脚踝一拧，在半空里硬生生下沉一截。
拳风在他头上炸开，把他散乱的黑发吹得一根根倒竖。
“轰——！！！”
那一拳并没有落空，而是砸在他背后的荒岛上。
下一秒，整座岛从中间塌下去，崖壁、礁石、海滩，全都像砂糖堆一样散开。
岛下的基岩碎成粉末，整块陆体顺势向下陷。
海水四面八方涌上去，留下大片翻滚的白浪和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
雪戈的余光扫了一眼，确认荒岛的位置只剩下一片乱流。
没有评价，他的身体已经再一次折回对面。
两道身影又一次撞在一起，从海面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回新生的石脊，从石脊再冲向远方的浪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