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你的进攻,到此为止了吗?”
雪戈看向斑的眼神里寻不见败者的颓唐或痛楚。
这句话让斑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不像是一个被钉在半空、身负重伤的人该说的话。
他原本打算再说些什么,展现胜利者的宽容,但他看见的东西却让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贯穿雪戈右肩的查克拉巨刃,开始从接触点崩解。
“……?”
须佐能乎内的斑,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可以确定,自己并未撤去力量。
那把刀……正在被……
……“斩断”?
这个认知让斑感到荒谬,而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景象发生在雪戈的脸上。
雪戈缓缓抬起那张沾染着血迹的脸,一颗眼睛里清晰地浮现出六枚漆黑的勾玉,围绕着中心的瞳孔缓缓旋转。
六勾玉轮回眼。
但和他那紫色的轮回眼不同,雪戈的这颗眼睛,是纯粹的天蓝色。
“那只眼睛……是……?!”
下方,一直被兜重点看护的柱间也注意到了这一变化,脸上浮现出惊愕。
“绝!这是怎么回事?!”斑在须佐能乎内质问。
“我……我不知道!”黑绝的声音里也带着惊疑,“我只知道他拥有烈遁和尸骨脉,但这只眼睛……完全在我的情报之外!他怎么可能开启轮回眼?!”
斑的内心掀起巨浪。
开启轮回眼需要同时具备宇智波一族与千手一族的力量,这是他花费了漫长岁月才验证的事实。长门是漩涡一族的后裔,移植了自己的眼睛。带土也是移植。
而雪戈……一个与千手和宇智波都毫无瓜葛的孤儿,如何能自行开启轮回眼?而且还是六勾玉形态?
在斑惊疑不定的思索中,雪戈左眼的六枚勾玉骤然停止了旋转。
他的视线,锁定了那把钉住自己的须佐能乎巨剑。
毗沙门。
“咔——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那柄长达百米的太刀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数百道纵横交错的斩痕。
斩痕就那么凭空出现,仿佛“被斩断”这个事实直接被写在了巨剑之上。
“轰!!!”
巨大的查克拉太刀轰然碎裂,化作漫天蓝色的光屑,消散在夜风之中。
“什么?!”
斑下意识地操控须佐能乎抽身后退,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他低头看向须佐能乎那只断裂的手臂,又抬头看向那个脱离了束缚,静静悬浮在空中的身影。
目光……
刚才,只是目光扫过,自己的须佐能乎就被斩碎了?
这是何等荒谬的瞳术?
“你的轮回眼,是移植的吧?”斑冷冷地注视着雪戈,“是谁给你的?长门吗?不对……长门的眼睛是我给他的……这股力量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雪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贯穿他右肩的伤口,在龙脉之力的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连同被鲜血染红的黑袍也一并恢复如初。
同时,他身上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那头在战斗中半黑半灰的头发,在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的杂色,化作一片纯粹的雪白。
身上那件破旧的黑色长袍在白光中化为齑粉,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背后印有六勾玉与九枚求道玉图案的纯白色羽织。九颗漆黑的求道玉在他身后悄然凝聚,缓缓环绕。
六道化。
他一直都在用龙脉之力,控制着这股本就属于他的力量。
“你……也……”
斑看着与自己几乎如出一辙的姿态,看着那九颗熟悉的求道玉。
还有这股在刹那间就天翻地覆的气息……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出了幻觉还是自己中了对手的幻术。
……森罗万象之力!?
“你到底……是谁?”
轮回眼,十尾的人柱力,六道之力。
这些本该是他穷尽一生,布局谋划,甚至不惜死而复生才获得的东西。
为什么……
为什么眼前这个后辈会以如此理所当然的姿态,拥有着和他同等,甚至……气息更加厚重的力量?
“修罗,斑。”
雪戈终于开口,但却并未回应斑提出的质问。
他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这一战,大概是我将会经历的……最后称得上是战斗的战斗了。”
“毕竟我最初就是兵器,至今的成长都以战斗为目的。最后一战,我是抱有期待的。”
他顿了顿,湛蓝的轮回眼与猩红的神通眼同时注视着斑,那两颗截然不同的瞳孔中,映照出的却是同一种情绪。
“可惜……”
“和过去一样,我总是不能如愿。”
“少在那里装神弄鬼!”
斑无法容忍被置于未知之中的感觉,强烈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无论对方的力量从何而来,先将其压倒再说!
“仙法·岚遁光牙!”
斑不再有丝毫留手,须佐能乎的双臂猛然张开,胸前的铠甲打开,一道比之前粗大了数倍的紫色电光爆射而出。
然而——
须佐能乎巨大的身影,与雪戈擦肩而过。
“……什么?”
斑的攻击落空了。
不,更准确地说,不是落空。
在他的轮回眼视野中,雪戈的身影根本就未曾移动。
但他的身体却已经穿越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来到了自己身后。
空间?
……不,这不是时空间忍术。
是速度。
在自己发动攻击的前一瞬,对方就已经完成了攻击的全过程。
快到了连自己的轮回眼都只能看到一片残影的地步。
“咔……”
轻微的碎裂声从背后传来。
斑僵硬地回头。
那尊顶天立地的完全体须佐能乎,被一道平滑的斜线切开,上半身正缓缓滑落。
而在须佐能乎之内的斑,也感到腰腹部传来一阵凉意。
他低头看去。
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分为二。
漆黑的求道玉试图自动护主,但在那道斩击面前,竟像是纸糊的一般,连同他六道化的仙人之躯,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没有痛楚。六道仙人的躯体让他几乎豁免了物理伤害带来的痛感。
但那被切断的冰冷事实,却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感知中。
不可能……
斑的视线落在雪戈的背影上。对方将刀刃轻甩了一下,仿佛上面沾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