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薛歌，你确定吗？我再和你确认一次哈，今天最后期限，后面要改可就不行了。”
“嗯。我确定。”
“嘶……好，那——我就给你交上去了。”
辅导员办公室中，中年辅导员神色复杂的将一份表单放在了一边的书架上，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只有一颗眼睛的学生：“本来以你的综测排名和能力，去鹏城那里挺轻松的。没想到你最后还是选去黔中支教啊……我佩服你。”
“麻烦老师了。”薛歌轻轻对辅导员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对你来说，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一次选择的机会哦。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辅导员似乎还想争取一番。
“这是我的初衷。”薛歌站在门口回头看着辅导员，“其他同学，大多都有家庭。他们的家里人大概不让他们去那些落后的地方吧？可是孩子总是需要教育的，大山也需要师资。”
“反正我无牵无挂。想了想，我是最合适去那里的了。”
说罢，薛歌再次对辅导员鞠了一躬，关上门离开。
辅导员看着合上的门，足足十几秒后，才再拿出薛歌交给他的表格浏览。
【姓名：薛歌】
【曾用名：水岱】
【毕业院校：燕都师范大学】
【政治面貌：党员】
【是否服从调配：是】
【支教意向：卅衡县以诺村希望小学】
【……】
“……”
辅导员长叹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好学生啊。”
……
某处公墓之中。
“沙……沙……”
薛歌缓缓地在墓前清扫着，顺手拔掉一些细嫩的杂草。
清理完毕后，他将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随后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
过去许久，薛歌稍稍矮下一些身体，手指在墓碑上方轻轻摩挲。
“抱歉，今年来晚了一些。学校里要做的手续很多，稍微迟了一段时间。”
“再过半年，我就要走了。”薛歌喃喃道，“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和前些年不同，这一次去的话，可能会很久很久都不回来……可能三年，五年，十年……”
“可惜你我现在都没什么亲戚朋友。我回头去看看那个孤儿院院长还在不在，上了大学后就没有去见他了。如果还在的话，我让他帮忙每年来你这里清扫两次。”
“……”
“不过大概就真的没人会和你说话了吧。”
薛歌在墓碑上轻抚的动作一顿。
一抹白色落在了他的指节上。
薛歌抬起头，天上开始纷纷飞雪。
如今正是正月初时，每家每户都在拜年，公墓里只有薛歌一个人孤零零的。他望着白晃晃的天空出神，不一会雪花便落满了他的肩头和发上。
渐渐的，薛歌变成了雪人。
“……”
“我想……尽可能为和我们一样没有父母的孩子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多教会他们一些东西，让他们能多看到外面的一些光景，有一个外面来的和善大哥哥，或许他们的童年也可以多一些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