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子时,未过零点,俪兰姬坐在破旧的小桌前,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今天的账务,安排明天的经费。
一切都一如这数月,没有任何变化。俪兰姬已经这么做了几百天,没有人怀疑她还会再做几百天。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给灯台添一点油。
“呜!呜!”
几声夜枭叫声从悠远的山林中传来,俪兰姬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窗外。
她停下动作,等待着什么。
果然,不过半分多钟后,地陆便匆匆赶来,踏过院门槛。
她适时推开门,看向地陆。
“大师,夜已深了,这是有什么急事么?”
“急事……倒是没有,只是贫僧想要问问公主殿下,若是贫僧已准备好重建火之寺,现今应当先准备什么?”
“……”
俪兰姬笑了笑,摇头说道:“大师这是什么话?您现在除了钱以外实在是没什么要准备的。在大名之位尘埃落定前,谈论这些没有意义,火之寺是需要依附于大名与神官分庭抗礼的,面对不同大名需要的准备自然不同。”
“那公主殿下可以详细说说,针对两位殿下,贫僧的应对应当有什么不同之处么?”
地陆马不停蹄地问道。
俪兰姬看似不疑有他,慢悠悠地和地陆讲解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个多时辰,说得口干舌燥,俪兰姬才停了下来,走进屋子里倒了杯茶。
“唉……都说清醒了。大师,咱们去吹吹风吧。要喝么?”
俪兰姬拿出烟斗塞了点烟叶进去,同时眼神瞥了瞥摆在桌旁的另一个杯子。
“贫僧就不必了。”
知道俪兰姬想要抽烟,地陆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
他相当自觉地落后俪兰姬两步,跟在侧后方随她走到一处小山坡上。
烟叶点燃,火光在夜幕中一闪一闪的。
“……呼。”
俪兰姬吐了口烟,看向远方。
沉默片刻,她指向远处:“大师,那里好像起火了。”
“山火?”地陆愣了一下,走到俪兰姬身边,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几秒钟后,地陆的瞳孔渐渐缩紧,身为出家之人,牙齿却失态得忍不住开始打颤。
“……”
“那……”
“那是国都……”
“是、是天守阁!”
……
木叶52年,九月十日夜,数个族群的流浪忍者与流浪武士汇聚,趁国都城墙尚未修复时顺城墙缺口入城,在国都内劫掠。
天守阁兵卫知情后迅速出击,却不曾想赫赫有名的风魔一族也参与此事,并趁兵卫出击后天守阁内府空虚,率众急袭天守阁。
纲手早在一年前处理完最后的重伤员后,便离开国都。几十个中忍级别忍者冲击之下,天守阁本就不完备的守卫一触即溃。浪忍在天守阁中大肆屠杀,花见兵卫大将浴血搏命,带大殿下冲出重围,但却迎头撞上了风魔一族领袖影野。
激战之中,大殿下受波及惨死,花见大将连斩数名浪忍后败退回天守阁,落入石渠不知所踪。
等几名国都内的忍者平息了在城内作乱的浪忍、前来天守阁驰援时,整个天守阁都已经被熊熊大火笼罩。
火将息,天边白。一夜时间过去,天守阁大火终于被扑灭,然而整个宫殿已被烧成废墟,就是之后要修,怕是也得推成白地再重建了。
浪忍血洗国都这一夜,劫掠无数财富,也一茬一茬地杀人,文武百官损失惨重。
但最可怕的并不是这些。
日上三竿时,从城外火急火燎赶回国都的地陆在清点完毕后,被骇得钳口挢舌。
天守阁内,横死千人。大名血脉,不论男女老幼……无一活口。
“黑刀之夜”,忍界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