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于山间呼啸,加琉罗和手鞠站在山岗上的一棵枯树边。
手鞠缩着肩膀,抱着双臂,露出了不适的表情。不知为何,这里给她的感觉非常阴森、压抑。
但加琉罗却面不改色,对着眼前的枯树看了许久后,转身看向身后的一片荒草萋萋,双手合十,缓缓一拜。
“老师……?”
手鞠眨了眨眼:“这里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我在地图上好像没看见这里有标名……”
“嗯,很正常。这里只是一处无名的荒郊野岭而已……对你来说没什么意义。不过对我来说这里很重要。”
“为什么?”
“……”加琉罗沉吟片刻,“我……最深刻的一次成长,大概就是在这里吧。”
“唔。”手鞠有点不理解地歪了歪脑袋,“成长,成长不是长大的意思吗?哦!老师小时候是在这里长大的?”
“不,怎么可能,我也是砂隐村里长大的啊……”
加琉罗失笑摇头:“所谓的成长不是长大那么简单,光是身体长大了、实力变强了,其实不算什么。我也是前几年才意识到这点……”
“习以为常的人际关系瞬息变幻,和自己聊天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世了,门口的树在几年前被砍掉,队友、同学无意间就见了最后一面……这是成长,促进成长的养料。你还小,以后会慢慢懂的。”
手鞠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明白:“老师您说的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啊……我一定会经历这些吗?”
“哈哈,我倒是希望你永远别长大的好!”
加琉罗拍拍手鞠的脑袋,随后好似有些不尽兴地又揉了揉手鞠的脑袋。
手鞠眯着眼睛,像是小猫一样。
就这么轻巧的,加琉罗将手鞠的问题给糊弄了过去。
这片荒草地……
已经过去好多年,血腥味早就散掉了。手鞠虽然也是有些经验的忍者,也不可能看出这里曾经爆发过战斗、死去许多人。
连土壤中的红褐色都早就洗刷一空,也许只有异常茂盛的荒草可以证明什么。
这里是第三次忍界大战中一处甚至不会被特别记入的战场,只发生过一次战斗,死的人和正面战场相比更是微不足道。
但这里是加琉罗父亲的葬身之所。
她的父亲就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在这里被水鸟川雪戈杀死。
捏碎喉咙,死得不算痛快,死相也不好看。
这场战斗杀死的不止有她的父亲,同样也杀死了过去的加琉罗。
如今,她在三战结束之后,第一次来到这里。
恍惚之间,她似乎能看见几年前在这里躺着的十来具尸体,腐烂发臭,化作白骨。血液渗入土地,又在她脚边咕嘟嘟地涌出,将地面软化,让她的脚陷进去。
“……”
加琉罗忽然捂住了自己口鼻,捂着肚子屈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手鞠吓了一跳,连忙抱住加琉罗的腰:“老师、老师,你怎么了?”
“——”
加琉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足足二十几秒后才渐渐恢复血色,身体重新安定下来。
她不断地深呼吸,又过了数秒后,才平静地直起身。
看起来像是无事发生一样,但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太过显眼。
“没事,手鞠……我们走吧。”
加琉罗牵着手鞠的手,朝着山下走去。
山坡上的荒草被阳光铺上了一层瑰金色,两人仿佛在金海中遨游一样。
太阳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