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棕色头发,女性,认识自己……
“——”
雪戈睁大眼睛:“——加琉罗!?”
“……”
“……”
“你猜对了。”
加琉罗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眼中取而代之的变成了一种空洞的死寂。
“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来了。”
“呼……”
雪戈深深地吁了一口气,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上一次见到加琉罗,是在几年前逃离砂隐的时候。那时的加琉罗虽然算不上什么美人,但也是青葱少女般,健康、明媚。
与面前人,判若两人。雪戈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判断,因此也不由得问道:“为什么……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加琉罗抢下了雪戈的话头。
雪戈言语一滞,闭口点了点头。
加琉罗脸上的皮肉鼓动着,痉挛起来。也许是体内的疼痛所致,她右手下意识地抓住左臂,用力扣紧,把左手都扣得绷直。
“——我也想知道。”
“我也想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手鞠也问过我,她是我的学生,前几年收下的……她看着……”
很多杂乱的画面从加琉罗的脑海中闪过,让她本来就脆弱的精神逐渐无法支撑。
傀儡、血肉、火、砂、夜、雪、弟弟、战场、黑衣、父亲……
乱七八糟的要素在脑海里扭成了一团,互相交织,螺旋成了不可名状的怪诞,几乎要取代了她的意识。
一尾的那些唠叨声在这些东西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就像是现在,呆在加琉罗体内的一尾,少见的一声不吭。
感受着那心中的狂风骤雨,祂也没有去惹麻烦的心思。
加琉罗双手都抱着脑袋,指甲抠进了头皮里,血液顺着发丝流下,把原本枯槁的棕发染得艳丽湿滑。
“啊啊啊啊啊!!!——”
故人凄厉的尖啸声令雪戈揪心,他下意识地朝加琉罗走近了一步。
当加琉罗抬头时,他停了下来。
加琉罗知道,她的心境早就已经没办法和以前一样了。
亲情、友情、仇恨,养育之恩、救命之恩、挚友之谊,同年之交、对阵之敌……各种互相对立的事物,已经在数年的挣扎中把她的一切都搞得支离破碎。
矛盾一直压抑着,在变强、授徒、秉持上忍总长职责、与一尾打交道这些事情上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已,从来没有真正地解决过,只是一味逃避。
可眼前就是雪戈,她必须直视。
我这些年是在做什么!?为了什么!?目的是什么!?
怎么会……怎么会……这个问题……怎么是你在问!
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的……你不该……
加琉罗大张的嘴猛地闭合,牙齿咬在干涸的唇瓣上,溅出一片血来。
被癫狂挤满的双眼燃烧着,试图越过雪戈的躯壳刺向他的灵魂。
“告诉我啊!我也想要知道!”
加琉罗撕开身上的斗篷,露出了满是各种疤痕、仿佛被凌迟过一般千疮百孔的躯干。
橘红色的火苗围绕着她的身体飘零,几枚卷轴也在她的身边铺开。
下一刻,加琉罗朝着雪戈扑去,右手似鬼爪,朝着雪戈的脸抓去。
“——理由!原因!为什么你不知道!?我想要你告诉我啊!雪戈!祸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