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当年枇杷十藏的班级,就剩她一个人了。
而新生代里,再也没有能帮她遮风挡雨的人了。
她要遮风挡雨了……
照美冥缓缓捏紧拳头。
她要遮风挡雨了。
……
是夜,雪戈在湖水边踱步。
仔细想来,和雨由利的那一战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恍惚间看见鬼鲛叛逃的消息,他忍不住有些恍惚。
最初与他们两人相见,是在中忍考试的时候,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雨由利从那时开始,一直到彻底从雪戈的视野中消失都没什么变化,而鬼鲛这些年来心中的转变却激烈得目不忍睹。
到底是雨由利太幼稚,还是雨由利从一开始就很成熟,这很难说。但鬼鲛已经在痛苦中成长了,这是可以确定的。
后来,雨由利就和鬼鲛一起跟着枇杷十藏学习,那也是雪戈最早知道的雾隐村班级——第二个就是由雨由利带着的照美冥和再不斩。
也许这也是雾隐平均天赋最高的一个班级。
现如今这个班的三个人已经全部离开了雾隐,不能不说这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漫步于湖畔,周围的荧光蓝鸢尾花盛放着,让雪戈想起了雾隐村边陲处的那片湖水。
自己去雾隐村时,还有鸢尾月师父带着。她小时候就在同样的湖边长大,作为辉夜一族的兵人。
而早在去年,辉夜一族就已经全数覆灭,被彻底从雾隐除名。
整个雾隐能留在雪戈记忆里的锚点已经不剩多少了,也许照美冥也能算上,毕竟曾经是夏的对手。
还有……再不斩?也就记得个名字,没打过几次交道。
“……”
“世殊事易。”
雪戈抱着腿在以前鸢尾月专属的石头上坐下,拿出她的酒葫芦来,往里头装酒。
猛地仰头,喝上一口。
低下头,水面忽然泛起细密的涟漪。雪戈望着自己破碎的倒影,烂月光在周围影影绰绰形成人形,随着波纹渐平消失不见。
雪戈望着对岸逐渐弥散的群山轮廓,忽然惊觉记忆中那些鲜活的面容正以同样的速度变得模糊不清。
这想法不由得让他出了一身冷汗。他揉着眉心站起身来,一边摇头一边漫无目的地打转。
刚刚入喉的酒性子很烈,烫得雪戈直皱眉头。
摸到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时,他的眼里又闪了一下。
“忍界,真是很少传来好消息。”
雪戈低声感慨一句,重新走回石头边上。但这次他没有坐上去,而是靠在石头一侧,面向湖水。
晃了晃酒葫芦,一时半会没有再喝的兴致。
以前他就经常坐在这个位置,只是后来这里他成了老大,就很少再坐地上了。
他抬起左臂,小声说道:“老师,你说对吧?”
“……”
自然而然是没有回应的。
雪戈闭上眼睛朝后靠了一下,后脑勺顶了顶石头,便再度睁开眼睛。
目光扫过平静的湖面,还有湖中亮蓝的月影。
时间、时间。
希望我不会有一天连你们的样子都记不起来了……
雪戈一夜无话,也没做其他事情,只是静静地盯着湖与对面的群山,直到东方的天泛起蟹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