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菊夫人疲惫地走出木叶医院,揉了揉被日光灯刺痛的眼睛,白大褂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消毒水的气息。
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小了很多。新一代的医生们渐渐成长起来,而她也慢慢做上了主任,工作量不再像以前在一线作为医生时那么惊人。
只是她每天还是会工作到很晚,坐在办公室中整理各种资料、回答那些晚辈的问题,有时候去帮一把手。
回家都很晚,或者呆在家里的时间很少。毕竟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还不如医院里有生气。
但每天还是得回去一趟,打理打理房间,免得落灰。
但今天,她刚刚走出医院门口,便看见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丈菊夫人,晚好。”
靠着灯柱站着的雪戈见到丈菊夫人走出,立刻绷紧身体,对她微微鞠躬行礼。
“……雪戈。”丈菊夫人有点讶异,收拢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随后微笑着走下台阶:“好久不见啊,难得你来医院一趟。在这里干嘛?有朋友住院了吗?”
“不,丈菊夫人,我在等您,有事……可以找个地方聊聊吗?”
听出了雪戈语气中的沉闷,丈菊夫人怔了怔神,便颔首道:“没问题,我现在下班了,有空的。”
“好,请和我来吧。”
……
两人来到了木叶的公墓处。
看着三战死伤者纪念碑,两人都默然无声。
雪戈俯下身,将提前准备好的一束白花放在了纪念碑前。
他凝视了碑文许久,低声说道:“丈菊夫人……我要说一件事,您要稳定自己的情绪。”
“是沐子的事吗?”
雪戈瞳孔一缩,随后轻轻点头。
“……你带我来这里,肯定就是和沐子有关的事情了。”丈菊夫人叹了口气,黑夜中眼神渐渐深邃:“我知道,你这几年在村子外面……几乎把周围的村子都找了一遍,我有听过类似的传言。你是在找沐子,对吧?”
“是的。”
“劳烦你这些年如此费心了。”
“……”
雪戈侧过身看向丈菊夫人,却看见丈菊夫人此时正抬头望着碑顶出神。
他沉默片刻,说道:“这些是我本该做的事情。丈菊夫人,沐子她……已经找到了。”
“……”丈菊夫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冬日枯树的阴影在碑面上缓慢爬行。
雪戈的指尖还沾着白菊的露水,湿冷顺着掌纹渗入骨髓。
“……带着她回来了吗?”丈菊夫人轻声说道,“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她?”
雪戈听见她的声音有些轻微地颤抖。
他的手握成拳片刻:“抱歉。”
“我有准备的。”丈菊夫人深吸一口气,“我……就算是……就算是骷髅,也请让我见她一面。”
“……好。”
丈菊夫人这个态度,雪戈也不再阻拦什么:“请丈菊夫人……带我去一个气温很低的地方。”
丈菊夫人脱口而出:“医院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