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迟是天生冷情的人,他不喜说话,不论攀谈的对象是否是熟人。
摸透了溪迟的情绪,单辙也不会因为对方突然不说话而心中落寞。
“溪迟,你想不想出谷?”单辙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我们出谷玩一玩吧?”
溪迟黑的透彻的眸子映出单辙的影子,他抿着唇,俊美的脸上划过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冷然。
“师门规矩,不可出谷。”
“……不是说可以一人出谷的吗?”
“学成出师后便可出谷,但出谷后便再也不可回谷。”
又经提醒,单辙才想起来,毒医谷并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可是溪迟呢,他为何迟迟不出谷去?且单辙来之前,想必溪迟早已出师,可他却依旧守着这廖无人烟的山谷,不愿出谷去。
单辙心中疑惑,可亦如当初,将这疑问压在了心底。
许他问了出声,溪迟也不会回答罢了。
溪迟见单辙眉眼间压抑着落寞,不知为何,脑海裏响起他往常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想要出谷寻找何人?”溪迟的声音蓦地响起,虽是冷漠,却带着一丝不被察觉的好奇。
单辙抿着唇,心中给不受管制的系统仆人定了个大罪,面上划过一丝迷茫:“不知道,只有站在他面前时,我才尚可知晓那人是否是我要寻找的人。”
正如他迷茫,溪迟听了,逻辑也是无处可寻。
目光淡淡的扫过远处一片葱郁的绿色,那是春天的颜色,没见过冬色的山谷,单辙以为这山谷之中永远都是鸟语花香。
“这确是一处好地方。”单辙感嘆道:“可惜出谷后便再也无法回谷了。”
若是能再回来,单辙希望这裏会是他可以长眠永久的家。
单辙不大懂江湖上的规矩,只道门派不少,每门每派都有自己的规矩。就像这毒医谷,离谷后不准再回来,便是单辙无法违背的规矩。
“你可在此流连永生永世。”溪迟的声音掺杂着与冷漠截然不同的向往:“我便要在这谷中,直至我死去的那日。”
“你不想出谷?”单辙转头看向溪迟,惊讶的问道。
溪迟侧头望过来,眼眸中泛着清澈的水光,如同冰山融化的清泉:“不想。”
四目相对,那令人感觉奇怪的电流交汇。
单辙看着他半晌,猛地收回视线,将目光放远。
不自觉的,单辙呢喃出现在心中、脑海中想到的话。
“那我便在谷中陪你,直至老去,可好?”
说完,单辙只觉得脸颊发热,一阵懊恼与小心翼翼在心中油然滋生。
懊恼是因为自己潜意识裏竟然放弃了任务,那个不知名的攻略目标快被自己忘干凈了。
小心翼翼则是期待着溪迟的回答。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远,单辙心中燃起的小火苗就快要彻底熄灭的时候,溪迟冷然的声音如同与日月共存般悄然升起。
“自然是好。”
若能相陪,岂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