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自己人？
谁又不是？
在这个乱世，在这个武道大会的关口，敌我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国术馆中，此刻已经有大批枪手冲了进来。
刚刚刺杀的动作虽然隐蔽，但足以惊动无处不在的中情局特工……
“告诉亚樵，从今夜开始，所有的单位，都必须加强戒备，各个部门的高手，全部停止休假，日夜待命……”
“是！”
领头的特工，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脖颈上的圆形伤疤，足以证明他也是从敌人的手中捡了条命的幸运儿……
杨猛看着年轻的部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记得你，钢蛋，你亲自给局里的情报科打电话，让他们通知炎黄会、青帮和红楼，从今晚开始，无论华区还是租界，我们的地盘都要明松暗紧，开始一级戒严……”
“是院长！”钢蛋腼腆地笑了笑，随即领命而去。
而杨猛也对孙禄堂摆了摆手。
“未免他们通过亲友，来设计埋伏所有中华武圣，师兄让孩子们也尽量不要频繁出入，需要什么，都可以跟国术馆的人说，这里都是我们自己人……”
孙禄堂点点头，看着杨猛向外走去，忍不住问了一句，“车师叔祖那边，要不要派人暗中保护？”
“不用。”
杨猛摇头，无奈地笑了笑，“那么做，车师叔祖跟我的关系就会暴露，车氏形意几十口子人，大意不得！”
杨猛走到门口，看到书架上一本泛黄的拳谱，伸手拿了下来。
《形意拳经》。
扉页上，是车毅斋亲笔写的八个字：拳中有意，意中有拳。
“孙师兄……”
杨猛忽然问，“如果有一天，需要你在形意拳的名声和我的性命之间做选择，你会选什么？”
孙禄堂浑身一震。
良久，他缓缓说：“我会选形意拳。”
“为什么？”
“因为你是杨猛。”
孙禄堂抬起头，眼中有着复杂的光芒，
“我选不选你，你都能活，如果我放弃了形意拳，一旦北洋政府恼羞成怒，就是毁门灭派的灾难……”
杨猛笑了。
笑得有些释然。
“所以车老才要轮空，所以你才要保住车老。”
杨猛合上了拳谱，将其向身后甩了出去……
“我懂了。”
那拳谱飞在半空，却没有一张书页随风翻动，反而好似有根棉线牵引，轻轻飘飘的落在了书桌上……
踏……
拳谱落下，声音微乎其微，而杨猛的声音却已经飘至窗外……
“今夜来国术馆，本想与师兄搭把手，不过刚刚看了师兄的步伐，大概已经不用了……”
窗外，月光柔和，却将夜幕染上一层银辉。
树影清晰如黛，枝叶似镀霜华，国术馆中的小湖波光粼粼，四周虫鸣沉寂，只余月光流淌静谧。
杨猛走出国术馆，拒绝了司机请他上车的动作，而是挥手示意众人先回，而他自己则故意走在已经无人的长街上……
“想杀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敢不敢抓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杨猛此刻，心中无所畏惧，虽然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早已施展出真空观照，将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
已经太久没有人敢主动对他出手了。
久的他几乎快忘记这种感觉。
一朵乌云缓缓移动，眼见即将遮挡住天上的圆月，杨猛却已悄然的发动真空幻境，在月光黯淡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从斜对着的弄堂里传了出来，漆黑的夜色被金黄色的枪焰划破。
然而，这些职业的刺客们，却忽然失去了狙击的目标……
“不对，此人实在狡猾，先撤……”
对方虽然人多势众，然而作为专业的暗杀高手，他们很清楚，对付杨猛这种天下绝顶之人，切忌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可惜，他们的反应虽快，终究快不过杨猛……
嚓……
一声难以察觉的声响，从弄堂中响起，随后‘嗤’的一声漫天血雾喷出……
一个杀手捂着被划开了一半的脖颈，直接瘫软在地，而另外几名枪手本能抬枪便射……
嗡……
一股精神力下，周围的夜色彷佛一滞，两只手掌突兀出现，彷佛魔术师一样，在枪口喷出枪焰前的刹那，化作一道残影，微微拨动了下枪口……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