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磊斯眼光巡弋，本想再稳一稳，但想到昨天皇家科学实验室发来的电报后，终于还是不敢冒险，决定先出言试探一番，
日方虽没有验证过，但头山满自从与佐佐木和根岸结盟后，也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仙谷真实存在，同时了解到此行三圣来华，竟然真的是为了杨猛的神圣源血。
所以，当头山满看到杨猛丝毫不急，顿时想到自己和法磊斯，仍然是处于被动的一方……
“那么刚刚杨猛说的话，是否有什么自己没猜出来的深意呢？”
杨猛并没有理会法磊斯，反而伸手拿起一只玻璃高脚杯，用指腹摩挲着高脚杯的杯腹，放在左肩上被平冈刺出的创口下面……
杨猛身上的剑伤和血口，都已经变得有些淡化，只有这只刺入血肉三寸的创口处，因为其中纯粹的虚空剑意，若隐若现的露出几条金红色的血管……
叮！
一滴泛着诡异的鎏金色的鲜血，落入玻璃高脚杯时竟然掷地有声中，彷佛一颗滚动的沉重汞珠，在高脚杯的腹部缓缓晃荡，每每经过透明的玻璃表面时，都会凝结出一小片若隐若现的冰裂纹……
呼呼……
头山满的和服腰带，随着自己的呼吸不住起伏，本来沉稳的心境终于有些乱了，而一旁的法磊斯则愈发按捺不住，不时用余光撇向那呈现异象的高脚杯。
“神猴阁下，您这滴神圣源血，为何会呈现出与之前那一滴源血不同的异象？”
法磊斯用银匙盛起一块方糖，放在了杯中搅动，任由杯里的红茶与奶沫充分融合。
“以您的身份，总不会也像贵国的江湖术士，搞出来的烧丹炼汞的朱砂贡把戏吧？”
“你们上次得到的那滴血，是无间弥陀第一次与我激战时得到的吧？”
杨猛轻笑一声，尾指在高脚杯的玻璃杯沿上，轻轻的弹了一弹……
嗡！
整个玻璃杯体不住颤动，发出蜂鸣般的共振声响，猩红中隐隐夹杂着淡金色光泽的血珠，在震动中自玻璃杯底部旋转起来，折射在透明的琉璃杯壁上，彷佛给无色的杯壁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薄膜，在法租界的煤气灯下，幻化成一朵星云般的漩涡……
“上月吴淞口外，英国武装商船‘貂貘’号的水手暴乱，恐怕跟你们的人体试验有关吧……
杨猛用两根手指捏着纤细的高脚杯脚，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字林西报》上，那一条诸多新闻夹缝中的消息……
“据说，其中最暴戾的一名水手，徒手就撕开船体内衬的的钢板，虽然手指也被切断，但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有吉明的折扇停在半空，看着同样惊愕不已的头山满，眼中忽然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
“没有经过科学验证的源血，怎么可能用于人体实验……”
法磊斯的口中接连否认，可他看着杨猛手中的高脚杯，那对蓝色的眼珠里，散发出的贪婪之色，简直比黄浦江的潮信来得更急……
他忽然回想起，三天前高墙斗剑之后，无间弥陀和佐佐木都不断的游走在废墟和高墙上，各自努力收集到了几滴被污染的源血，其中半滴经过简单的清洁和稀释后，被他亲手注射进了一个印度巡捕的体内……
三天的时间，原本还略显肥胖的黑皮阿三，在巡捕房的制服下，浑身虬结鼓胀的肌肉，白皙了不少……
“一千条李-恩菲尔德，换三毫升。“
“不够，这个出价太低了，你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杨猛左肩的伤口，若隐若现的金纹如鱼龙游动，伤口虽然无法愈合，可偏偏在他的心灵幻术影响下，头山满、有吉明和法磊斯都毫无知觉，只是杨猛刚刚拒绝法磊斯的话，让他们残存的理智恢复了一丝清明……
“好可怕的心灵幻术！”
头山满心有余悸的喘了口粗气，有些畏惧的看向了透明的高脚杯，刚刚还犹如星云变幻的玻璃杯，此刻看起来已经没有了一丝异象……
“神猴阁下，不如还是您出价吧！”
“无间弥陀能收集到的，大概都是被污染的源血，而我手上这亲手采集的这一滴，才配被称为真.神圣源血……”
杨猛并没有按照头山满的意思出价，反而在众人心里的天平上，又填上了一枚重重的砝码，随后才趁着几人心中贪念大炽时，无声无息的用真空幻境将卡包再次笼罩了起来……
“商人出价，充斥着铜臭味，倒不如你们两个各拿一张纸条，写下各自的最高出价，然后由我来选择价高者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