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自己真的毫无顾忌，帮更多的老牌名宿突破虚空，一旦传扬出去，真的未必是什么好事。
人心隔肚皮，除了红楼那些自家人，其他人大多数与杨猛相交不深，若是将他这特异之处宣扬出去，那么迎接他的绝对不会是尊重和爱戴，反而大概率会是列强不计代价的围剿了……
所以，在没有其他念想之后，已经获悉前路的诸多宗师们，自然也就陆陆续续的开始了返程，哪怕已经突破的这几位，也是在今天集体向杨猛辞行，准备返回各自的家乡或是生根之地。
中国自古就有故土难离的说法，更何况是这些年岁已高的武门名宿。
所谓‘禽兽栖山而安，鱼鳖处水而生’，他们闯荡了大半生，自然不会离开自己的根基，否则没有了地方上的人脉加持，一旦易地而处，也就等若失去了最强的威势和名望。
“强者需知所依归，行者当明心所向……”
在这个时代，能活到七八十岁的老人，已经算得上是人瑞了，对这句话的理解，也绝对是炉火纯青，即便是成就虚空武圣，也绝不会忘记自己一路走来的根本。
所以，尽管有些不舍，但他们今日的辞行，早在杨猛的预料之中，不仅在红楼顶层安排好了丰盛的宴席，更是早让青衣为众人一一准备好了程仪……
这是武门的规矩，也是同行交好之后才有的互相帮衬。
程仪的多少没有定数，都是根据自身的条件而来，而接受这份程仪之人，也不会有任何不安，因为这都是彼此认可的表现。
若是有朝一日，一方落难，寻上门去求助，哪怕是生死之事，另外一方也会义无反顾。
这个时代的人，首重便是承诺和忠义，依照规矩做事，口中认下的事情，都是万不能有反悔的，否则便会受到所有人的唾弃。
杨猛在酒席上的托付，那便是与众人不在外的表现，现在众人离别在即，安排多少程仪和礼物，大家也都是拿的心安理得。
大多都是过命的交情，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喝得愈发高兴，在头顶的星空照耀下，气氛愈发热络，时不时还有人来了兴致，对酒当歌，只是众人终究只是武者，并非那些夜夜笙歌的纨绔，宴会只进行到亥初就结束了。
随着新世界安装了所谓的江景电梯后，上海滩各大高端场所也纷纷安装了电梯，红楼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就在杨猛坐在电梯里，感慨这个时代的电梯，实在有些粗糙不堪，不说像后世那般快速、静音，就连起码的封闭都做不到，实在不够人性化。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行诸人顶楼的电梯下来时，整个喧嚣的红楼都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因为无论是纨绔子弟，还是江湖豪客，所有人都想看看，能被邀请去红楼顶层的人物，究竟都是些何方神圣……
电梯轰隆隆的停在了一楼，负责把守电梯的美女连忙拉开铁质的栅格，将一位位气度如渊的虚空武圣，还有随行的弟子一一恭迎下了电梯……
诸人没有刻意回头，只是依次的走出电梯，与杨猛又正常寒暄了几句，可这红楼里，每天进进出出的武门中人实在太多，早有人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瞬间就变得有些噤若寒蝉。
几位武圣服饰各不相同，显示出他们来自天南海北，而他们身上蕴含的那股气势，还有无意中一撇的眼神，却让那些人本能的感觉心头一紧……
就像看到了洪荒里的猛兽，又彷佛走到了高山之巅，面对着前面的深渊，让人心生坠坠的感觉，不由自主的抑制住了呼吸……
“李师叔，你明早就在国术馆等着，到时候我安排车来接您和黄师爷……”
“行，那我们就等你过来一起去火车站！”
杨猛将诸位前辈武圣送出了红楼，早有人安排好黄包车，将李存义、霍元甲先送回了国术馆，唯有李书文的八极门，明天先要离开上海，两人便约定好了时间，这才与佟千钧转身一起回了红楼。
李书文坐上了黄包车，片刻的功夫就追上了刻意等他的那两位，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有人在默默的注视着自己……
“这大上海，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李书文身形干瘦，看起来丝毫不像习武之人，倒有些像账房先生，然而只有李存义深知，这位不仅性烈如火，一身功夫也是刚猛无匹，就连精通洪拳几门拳术的霍元甲，也早就对他的功夫深表佩服……
“在你刚拳不二面前，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他也得卧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