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出来,才六点多,许姜弋问她,要不要走走。
林泷犹豫几秒,摇了摇头。
她要赶去酒店取车,昨晚喝了酒,黄一宁开自己的车来接的她。
“那我送你回去?”
上下班高峰期,现在的位置到酒店会经过铜川最堵的一段路,十分钟的车程能堵上四十分钟。
“不用了,谢谢。”
知道他是客气,她再次婉拒,也因着不愿多麻烦他人。
一连被拒绝,他似乎是恼火了,说:“那你随意,我走了。”
语气有点冲,没等她吭声便走了,踏出两步又退回来,拿出手机,“手机号。”
她反应迟钝,慢一拍才听懂他所谓何意,报了自己电话号码,才想起问:“有什么事吗?”
许姜弋当场拨了出去,听到她包里铃声的响动后挂断,说:“到家了告诉我。”
“嗯,那我走了。”
“嗯。”
道别过后,她往附近方便打车的地点走,和他不同的方向,走着走着,又想到他,林泷想,他这些年变化真大,不似曾经那样目中无人,竟然还会关爱路人甲的前女友了,如果早些年这般,说不定两个人就不会走到现在境地。
另一头,许姜弋开车,尾随在一辆原谅绿车牌号的出租车后面。
车流缓慢,他从副驾驶的外套里掏出打火机和烟盒,摇下车窗,点烟的手伸出车外面。深秋的晚凉风吹过他的脸,抽完一根烟,车子往前挪了不到十米,刘续的电话打过来,他按下接听开了扩音丢在一边。
对方开门见山的问:“听说你回铜川了?”
他双手闲闲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不离前面的出租车,“嗯。”
“回来也好,这么多兄弟就你一个人在外面浪,都回来了就好,等过两天忙完了我组个局热闹一下,庆祝我们许大老板回归祖国怀抱。”
“随你。”
那边又和他扯到其他话题,许姜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一两句,对方突然试探的语气:“你应该不会还惦记着她吧……”
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
此言一出,那头随之沉默。
许姜弋不觉异常,见前方红灯变绿灯,启动车子跟着出租车又往前挪了一点,问他:“有事?”
“没什么。”
这边还在出差的刘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都还没说是谁呢他就急忙否认。
不过,作为许姜弋谈得最久的一段感情,偶尔提起他初恋情人时他们都习惯用“她”代替,肯定是习惯了,许姜弋这些年女朋友谈了不少,虽然都不长久,但初恋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儿,该翻篇了。
不就是年少无知时的一段感情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续自顾自颔首,跟他八卦:“我前两年见过她一回,她跟她男朋友关系挺好的,那次酒会还有狗仔跟拍爆在网上,男方粉丝说两个人挺有夫妻相,这么多年也不见分,我记得她和我们一个年纪的,快29了吧,估计结婚不远了。”
“你俩到现在,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许姜弋默不作声,因为这些他都知道。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男方人气很高的关系,那是她唯一一次被带着出现在娱乐八卦版面,著名摄影师白亦携女友共赴晚宴,两人系同校师兄妹已相恋多年,在校期间就已经有合作过的优秀作品,熟悉白亦的人,无论是圈内还是粉丝,都知道linda是他的御用模特,见两个人疑似公开,吃瓜群众表示祝福。
他很早以前就见过白亦,林泷上大学那会就出现在她身边,从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他就不爽,尤其是当他知道对方的名字和他第三个字同音后,即便是后来分开的时光里,他还是会想,林泷喊白亦的时候,有没有偶尔想起另一个叫姜弋的人。
忽然的,许姜弋没了聊下去的兴致,说:“先挂了。”
“行吧,回头见面说。”
“嗯。”
铜川堵车的情况相较他离开时越来越严重了,许姜弋跟着前面的出租车左拐,回忆起昨晚。
她的出现,其实是他有意安排的,甚至故意留个位置,就等她坐在旁边。
她推门的那一瞬间,恍若有一道光在她身后闪耀,光芒刺眼,他甚至不敢直视。
这是十年后的林泷,许姜弋在几本女刊杂志上见过她的照片,甚至看过她试镜的视频,但没有一次像这一刻,带给他强烈的视觉以及心灵的冲击。
黑色的v领连衣裙搭一件薄款风衣,身形瘦长,剪短了头发,刘海盖住了饱满的额头,眼神平静,涂了深红色的口红,下巴尖细,没有长发的遮掩,时时刻刻露出她纤长的脖颈。
到了近前,很近的位置,他甚至可以闻到身上的清香,他还记得,是她刚洗完澡后沐浴露的味道。
他眼一斜,余光打量她,身体的曲线漂亮完美,尤其那一截细长的脖子,那是他曾经无数以唇舌描绘过的地方,当然知道有多诱人。
十年前的林泷妩媚在皮相,十年后,妩媚到了骨子里,像一枝带露的红玫瑰,引人向往。
却不是他的。
她过得很好,也不是因为他。
一想到这些年,是别人把她变得这么漂亮,是别人把她搂在怀里亲吻,他就嫉妒得发狂,真想把她抓了关进囚笼,又或者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掐死在自己怀里。
然后再杀了他自己,一起死。
生出这些荒唐的想法,可见再一次见到她,对他的杀伤力多大,一直到第二天都没缓过神来,阴郁地呆在书房一整天没有出门。
selly市场总监的电话打进来时,他正翻看以前的旧书,漫不经心地询问了句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