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脖子上戴着男款的浅灰色围巾,刚从温暖的空调房出来,嫩白的脸还泛着粉,抿着唇两腮鼓起,“可是我想跟你去机场。”
“乖,机场离你学校太远,哥哥圣诞节就回来陪你。”
太可爱了,他喜欢得要死,她要真跟去机场,怕忍不住把人一起拎上飞机。
圣诞节已经接了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兼职,穿礼服负责站台迎宾,几天都没空,但她还是说,“那你要回来。”她也很想他。
大掌按住她后脑勺,在酒店门口旁若无人肆意地深吻,嘴巴分开时都见红了。
“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小娃娃。”
他往她衣服口袋里塞了张卡,跟塞糖果给她一样自然,语气漫不经心的,“不许再去拍什么视频照片的了啊,乖宝宝就要好好念完书,毕业嫁给哥哥当老婆。”
他凑近她耳朵,猥琐的笑,“咱们一起努力,争取三年抱两。”
搁在两人中间的小手戳了戳他的腰。
许姜弋真不要脸。
后来的林泷总在想,彼时如果她推掉圣诞节的兼职,所有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某个关键的节点稍微做出一点改变,他们的人生,是不是会朝着另一条轨道行驶,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完美的人生。
如果有时光机就好了呀,林泷没有时光机,她预料不到人生的任何意外,她只有繁忙的学业和做不完的兼职。
那张卡她又悄悄地塞进他的行李箱。
她谨记父亲的嘱咐,不能从姜弋那边拿钱,要不然以后嫁过去是要受人白眼的。
林泷想嫁给许姜弋,保有自尊地嫁给他,守护她纯洁美好的爱情。可生活的重担压下来,落在一个前十八年娇养着长大的小姑娘身上,她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她的父亲躺在病床上朝不保夕,她哪里还有多余的空闲浇灌她的爱情。
许姜弋离开后,她忙得昏天暗地,回寝室有作业就写作业,没作业就往床上一躺,脸上的妆都没空好好清洗,他发来的消息偶尔回复简短的一条就没了下文。
想起有十天没跟许姜弋说过话了,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白亦,你先回去吧,我去下网吧。”
“去网吧做什么,这附近的网吧都挺乱的。”
他这么说,林泷就犹豫了,可是如果直接回去,公交站台走到学校最近的网吧也要二十来分钟,她全身酸得没精力折腾。
“你能不能……跟我去一下……我看下邮箱回个信息就走……”
她这么说,白亦就明白了,带她去附近的网吧。
12月24号,平安夜,开发商的节日活动举办到深夜才结束,两个人出了大楼,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地上已经有一层银白,海城的冬天是比铜川要冷,她想姜弋了,姜弋的身体冬天暖呼呼的,抱她时把她掩在宽大的外套里,一个拥抱就能挡住世间的风雪。
不过没关系,走完这条路就到公交站台,还可以赶上最后一班车回学校,姜弋在学校的酒店里等她。
白亦的手碰到她头发,她还没来得及躲开,就看到不远处想着念着的身影,她先是疾走两步还是嫌不够快,开始奔跑,不管不住的。
姜弋,我好累啊,让我抱抱你。
我好想你啊。
她站在房间门外,按了按门铃。
里面的人问她,“谁?”
“是我。”
许姜弋开了门,他定的是一个套房,两个人站在客厅里。
他刚洗完澡,林泷没跟他直接回酒店,先陪白亦去了医院,许姜弋揍人还是这么狠,牙齿都把人家打掉一颗,自己却一点事都没有,她包里刚买的伤药看来排不上用场了。
她问得很直接,“为什么要打他?”
他背对着她擦头发,闻言头也不回,语气更是随意,“看不惯就揍呗。”
她停下步子,神情很严肃,“许姜弋,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你以为还能像高中那样随意吗?”
他终于转过身来,身上穿着浴袍走向她,唇角有笑,眼神却很冷,“你在为他和我生气?”
林泷觉得有必要纠正他的想法,“反正你打人是错的。”
他马上接下一句,“老子下次见到他照样打,还有你,不许跟他再有来往。”边说边把人往卧室里带,她扭着身子反抗却无济于事。
“许姜弋你放手,我要生气了!”
她竟然用手推开他,许姜弋被惹怒,弯下腰圈住她膝盖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到了卧室一脚往后踢,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声响。
“许姜弋你放我下来你要干嘛!”
他将她粗鲁地扔在床头,回她一句:“你说呢!”
林泷两脚踢他,高声喊叫:“你真这么做我会恨死你的!”
她之前问过,是他自己不要的,在这种情况要了她,他就是在撒气,她要恨死他的。
许姜弋冷笑,骂了句脏话,把人抱进卫生间丢到放满水的浴缸里。
“老子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是吧!”
没等她回答,就气冲冲搭上门走了出去。
林泷泡在浴缸里,红了眼睛,连同脑袋一同没入水中。
她在卫生间呆了许久,直到头发都吹干无事可做才拉开门出去。
逃避没有用,总要面对的。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她在里面呆的太久,许姜弋背对着她已经先睡下。
女孩子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整个人都蜷缩在床边小小的一块时,柔软的大床有些微的陷落,她屏着呼吸听他的呼吸声,悄悄往他那边挪动一点点,细声细气地喊他:“姜弋……”
许姜弋没动,更没吭声。
“我和白亦……他只是帮我介绍兼职的学长…我们没有其他关系……”
她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理她,她也有些心灰意冷,更多的是疲累,都这种时候了,许姜弋为什么还要来添乱。
“你不理我的话,我就出去了。”
他马上接话,“你敢。”
以往他这般霸道的跟她说话,她只觉得甜蜜,今时今日却生出一丝厌烦,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她有些气急败坏的语气追问道:“为什么不敢?”
腿长在她身上,她爱做什么做什么。
他大幅度地翻过身来,捉到她把人四肢摁住,“把你腿打断。”
昏暗的灯光里,他的视线凉飕飕的,林泷第一次觉得,许姜弋凶起来有点吓人,抿紧小嘴不出声了。
他却接着提出自己的要求,“那些什么鬼的兼职都给我停掉,你要钱老子给你。”
“那是我的工作,不是什么鬼,还有,我不要你的钱。”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惹怒了这头本就蓄势待发的狮子,他摁住她的力气更重,“不要老子的钱,你是想把老子甩了用别人的钱吧!”
“你别乱说,我用谁的钱了!”
这句话触怒了原本尚算冷静的少女,她全身剧烈大幅度地挣扎,眼睛都气得泛红,学校里那些人已经说得够难听,许姜弋怎么也这么说她。
见她要哭出来,他把话题绕回去,“反正,不许再去搞什么兼职!”
她就是个恃宠而骄的小娃娃,被他惯坏了,忙不迭堵回去,“我偏不,我就要去,你别管我,我就要去,我才不要你的钱,许姜弋你走开……”
他还没做什么,她自己说着说着眼眶里就蓄了两泡泪,要哭不哭的,她头顶的人瞬间软了心,掣肘她的力量顷刻间散去,俯身把她抱在怀里。
“阿宝,你现在还小,在外面受了委屈哥哥又不在你身边,小哭包找谁哭去,等过几年我回国,你要去掀了天都没关系,现在要听话,乖乖念书,嗯?”
许姜弋凶她,她还能撑一会儿,他这样软了声音哄她,眼泪珠子就止不住地掉出来。
他一下一下亲她潮湿的小脸,带着哄她的口吻开玩笑说:“林叔叔没给我家宝宝生活费?比我还抠门?”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接话,“你…胡说……给了的……”把她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攒够了,就是这样才让她难过。
他把人的手也抓过来亲吻,一边应她,“嗯,我胡说,那宝宝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出去赚钱。”
“我…长大了…要自己独立……”
“你独立啥,有老子在,护着你一辈子。”
他翻过身让她趴在他身上,披散的长发时不时蹭到他的皮肤,也许是想到她拍的那部微电影,揉弄她的发顶一边对她说,“阿宝,你如果想进影视圈发展,等我几年,哥哥回来了给你更好的资源,保管你一夜走红,现在先不要拍那些没品质的垃圾,好不好。”
不缺钱,小姑娘怕是电影看多了想亲自拍几部,他可以理解,但必须等他回来,这个圈子太乱,他不在的话不放心。
他既然要这么想,那就随他好了,追名逐利总比被他发现了要好。
她大半生的勇气,可能都用在许姜弋身上了,不顾父亲的反对坚持和他在一起已经让她愧疚,万不可再有任何的忤逆。
冬季天亮得慢,手机闹钟响时她睁开眼,从没拉紧的窗帘的缝隙里看,外面的天色还有些青黑。
床头柜上的闹钟还在响,她挣扎着要爬过去关掉,被他的手脚紧紧扣住往怀里带,“继续睡觉。”
说着长臂一伸准备摸到她的手机,关了闹钟,他有她的课表,知道她今天早上没课。
格挡在两个人胸腹间的小手推他一下,“我要起床了。”
她今天要去那边站台,还得先去白亦那边和人家道个歉,请求他不要追究许姜弋的责任。
他哪里不明白她的打算,一晚上都把人搂得死紧的,凌晨四五点才将将有点睡意,又被她吵醒。
“你今天没课,陪哥哥睡懒觉。”
两个人侧躺着面朝对方,他还闭着眼睛,说话间呼吸喷洒在她额头的位置,林泷小声地说:“我,我有其他事情,要过去一躺。”
最后一句还加重了语气,试图说服他,许姜弋只听出了蒙骗,生气的少年反而松开对她的掣肘,掀了一边被子走到衣柜边快速换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她两手撑着床爬起来,也不看他,拿过床头的衣服径自要去卫生间换,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要你去。”
本来就有起床气,加上没睡好,他听到这句话火爆的脾气就上来了,抬起条腿架在床边拦住她去路,“不要我去,是要姓白的去?”
问这句话时,周身是沁着冰的。
他为什么总是在纠结这个问题,从不摔东西的女孩子将衣服往地上一扔使劲儿地推他,“我都说过了我和他没关系,总是这么问你有意思吗许姜弋!”
小胳膊小腿对他拳打脚踢的,还下了狠劲儿,许姜弋彻底恼了,一手制住她两只胳膊将她压在衣柜上,另一手捏紧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他对视,没睡好的少年眼里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瞪她:“我没意思?谁有意思,嗯?你告诉老子,你说谁的名字我就打死他。”
“许姜弋你放开我,你是暴力狂吗就知道打人!”
她转着头想让下巴脱离他的掌控,抬起腿膝盖弯曲就要踢他,若非许姜弋眼疾手快后一步退开,今天八成要交代在这里。
他面色冷静,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风平浪静,一手抽出腰间的皮带,她吓得贴近身后的柜子,盯着他阴沉的脸故作镇定,“许姜弋你要干嘛,你要敢打我,我会告诉爸爸你欺负我的。”
“老子打你?”
哄着惯着她三年,对她千依百顺的半点不敢让她委屈,换来这么一句,他要打她。
这句话像洪水,浇灭许姜弋心口最后一丝火光,他轻而易举拎起她两只胳膊举到头顶,皮制的腰带转两圈打个结牢牢捆住,捏着她下巴含住小唇重重地一咬,血腥味一下弥漫在口腔里。
他将人一把抱起扔回床上,边脱衣服冷笑不止:“别说告诉你爸,告诉天王老子都没用,当初敢来招惹我,就要付出代价。”
林泷极快地翻个身挣扎着要爬起来,脸上全是泪,边哭边喊,“我要去找我爸爸了许姜弋,你别过来,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我不要你了。”
她身上就一件浴袍,四肢乱晃已经松开大半,不小心滚到地上,刚好旁边就是刚才她扔掉了的衣服,手腕挣扎间欲解开束缚自己的皮带。
“我讨厌你,许姜弋,我才不要喜欢你了,你别靠近我,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许姜弋。”
这一切发生在几秒钟里,地上虽然铺着柔软的地毯,他手上忙着脱裤子,还在为没有及时捞起她有一瞬间的自责,她就喋喋不休地说出一堆诛心的话。
男人彻底失了理智,胳膊环住她小腰重新扔回床上,快速地覆盖上去,手上的动作粗鲁地将她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野蛮地扯下她的浴袍,
“你再讨厌,也别想阻止老子现在要狠狠cao你。”
他何时对她说过这么放浪无耻的言辞,林泷挣扎着大声尖叫:“许姜弋你放开我!你快起来!你如果强迫我就是□□!我会恨你的!”
她哭得泣不成声,苦苦哀求他,“姜弋,你不能这样,我真的会恨你的。”
她已经这么辛苦这么努力,得到的报酬对父亲的病还是杯水车薪,爱情更是举步维艰,许姜弋一点也不体谅她,除了质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息,就是管这管那这不许那不许。
她想要的两全其美,怎么就这么难。
“恨就恨吧,总比忘了好。”
他说话间越平静,内心早已风起云涌,举止更加肆无忌惮。
她剧烈地挣扎躲避,失声哭喊,“许姜弋!停下来!不可以!我会疼的!”
“我会疼死的姜弋,你快停下来,下一次,下次好不好!”
“晚了。”
他不管不顾,理智被愤怒压得死死,她脸上冷汗直冒混杂着泪水,黑发四散,有一种凄凉的美感,嗓子已经哑了,“姜弋,我要跟你分手,你如果这么做,我就跟你分手,真的。”
他是失了心的疯子,没有一丝一毫的理智可言,脑海里只不停回放“分手”两个字。“供着你三年,即便是分手,老子也要先收回本。”
想跟他分手,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他不仅要收回本,还要连本带利地要回来,要一辈子。
风平浪静后。
他背靠着床头垫,指间的香烟烟雾弥漫在死寂的空气里。
林泷背对他坐在床边,弯腰捡衣服一件件穿好,死气沉沉的,起身时没站稳差点要跌回床里。
许姜弋是要去扶的,她却自己稳住直起了身体,他又默默收回了手。
林泷走到茶几边背起自己的小包,一步一个脚印,头也不回地往卧室门走。
他急得眼眶迅速泛红,却忍住死死地呆在床上,对她说:“你今天要敢走出这扇门,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许姜弋面前。”
林泷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终究没有回头,往下一按一拉,门扉打开,大步往外走去。
当时在气头上,走得匆匆忙忙尤其决绝,连好好的道别都没有。
一别就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