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面前的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若是平常人,不是显得邋遢便是几分疏狂,可放在他身上,只让人觉着这人清雅至极
在青楼碰见这样的人,还以为这是个风雅的地方。
不过林绾可以确定的是
她从未见过这人,又一想,人有相似更何况声音。
许是她曾经在哪听到这样的嗓音才对。
正是她楞神的时候,老鸨已经拍着胸口到了跟前,她嘴裏念叨,
“幸好没事,都怪这栏桿不高,明日我就找人给它加高点,官爷怎么就出来了,我这刚给你的选的人,好歹也看看,若是真不喜欢再让人离去。来青楼也不都是那檔子事,你那姐妹点了不少人,难不成还能发生些什么,也就是喝喝酒,听听曲”
“再说若是她喝醉了,也得你照料一二,以免伤身才是。”
都是软刀子磨人,林绾听着也觉得老鸨说得对。
周明明这个样子她也是头一次见,若是喝醉了还真就少不了人。
“当…当…真喝…喝酒?坐…着就…行?”
“是啊!都是客人,自然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老鸨拍着胸脯保证,那笑容亲切地仿佛是林绾失散多年的亲人。
殊不知,老鸨心裏暗暗得意
这小丫头真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只要喝了一次酒,那就有下次,时间长了见的多了,自然就不会把男女那些事当做什么大事。
见林绾有些犹豫,还是时不时的看着外面
,老鸨干脆一把拉过旁边的男人,乐滋滋地说到,
“官爷若是怕我楼裏的男子,不如让我这弟弟陪着喝酒吧,他不过是来扬州找不到地方,这才投奔我,你们二位都是来着找个清凈的善心人,不如一起喝上一杯,结个善缘。”
“放心,放心,我们开门做生意,从来不强买强卖。”
林绾一偏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见他抽回手,笑容敛去嘴角一撇,更是阴阳怪气,
“叫你一声姐姐,你可真会顺桿儿爬,当日我进门就说了只暂住,且付了银子,细说起来我也算是客,”他看着林绾的衣衫,眉头一挑接着说道,“你不如换个人吧。”
说完抱手站在一边。
“沈公子,莫气莫气!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我也是看你们二人都是志气高洁,想为你引荐一二。”老鸨边说边夸张地打着嘴巴,又拉着林绾说道,
“官爷可不要把我这当成什么下流场所,不如先随我进去,我好好和你解释一番,堵在这裏也不是个事。”
林绾的脑袋在两人之间转悠一番,不过经这一些折腾,听老鸨说得这些,心裏有些安慰,
这地方也不是非要扒了她衣服才对。
她手微松,想着刚刚也是被周明明那些行为吓得失了章法。
恰好,周明明从屋裏跑出来,她衣衫解开打扮,湛蓝色的官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老远就喊了一声,
“你跑什么,又没害你!”
“哼。”
林绾看向声音处,沈公子一脸平静,若不是周围没别人,林绾还当是其他人发出的声音。
周明明两三步就到了面前,气愤地拽住林绾,
“不准走,不准走!我今天就是特地带你来这儿的。好让你忘记那个该死的小贼,以后别傻乎乎的上当受骗,你是官他是贼,你们是没有结果的。”
“我…我…我与他真的…没…没什么。”她心裏实在是又累又不解,周明明怎么就偏偏跟这事干上了,在她心裏李今流自然是长得好看,他洒脱、自信。
和他在一起,林绾觉得自己似乎也能变成这样的人。
可说喜欢两个字,又觉得自己应当不会吧。
她摸摸发热的脸,脑子裏一闪而过那个屋顶,他在逆光的夕阳裏那么好看,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好看的人。
林绾一时心乱如麻,她可以肯定自己对李今流并无男女之情,可现在怎么一想到他就浑身燥热得慌。
恍惚间被周明明拖走几步。
“官爷?”沈公子声音忽然传来,语气嘲讽,“不如让我陪陪吧。你屋裏人都等急了。”
他示意周明明看着半开的房门,几名少年站在门边眼巴巴,可怜兮兮地望着周明明。
周明明回身上下打量这人
林绾趁机赶紧挣脱开,她站在沈公子旁边,虽然不明白他刚刚还在拒绝,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心裏又感谢这人的解围,庆幸不用再被拉过去喝花酒,连忙说道,
“冷月…!我…和他…就行。你…你…”
周明明看着那人,又见林绾通红的脸,暗嘆一声,小结巴,老古板!
知道这事不能逼急,暗自示意老鸨,见人回了眼神,总算是发了慈悲,
“原来你喜欢这一款的。”
“行,那你们玩,我先进去了。”
周明明与老鸨眉来眼去,直到听到老鸨明言,“放心,我自然让人舒舒服服的,”才放心进去。
老鸨看着剩下两人,脸上笑得灿烂,顺手推开旁边的门,招呼着两人进去,又是酒又是乐谱,细心周到地差人将林绾的佩刀拿来。嘴裏赔着笑,将刀和人一起推进屋裏。
林绾认命地跟着进去,很快房间裏就剩下两人。
她尴尬着冲人笑笑,见他悠哉悠哉地坐下,悠哉悠哉地倒着酒,活像她只是一个石像。
林绾舒了一口气,在这样安静下来反而放心,她默默坐到一边,眼神四处打量。
沈默良久,冷不丁地听到沈公子开口,
“刚刚听官爷和一贼有一风月事,倒是头次听说,官爷到这风月场所,可是因他?”
林绾听得纳闷,又瞧着这位沈公子面目淡漠,可眼睛却贼亮贼亮,一时纳闷,
这人看上去是个丰神俊朗的正经君子,怎生得如此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