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很不像他,李今流清楚
面对林绾,他总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偏偏又不知道为什么,只能猜测自己是被林绾的正义折服。
“你…是…金…金…金陵王!!”林绾忍不住高声失语。
要说金陵王,京城裏面无人不知,林绾还是个小捕快的时候就在学院听说过他的名声。
金陵王和当今陛下是先皇老来的子,两人一出生就受尽宠爱,当今陛下更是被先皇带在身边亲自抚养。其母瑜妃更是宠冠六宫,可惜红颜薄命,六年后瑜妃病逝。
先帝不久后便封太子,京城更出了一个金陵王。
天下人都在猜,这两人以后会不会为了皇位反目成仇。
然而事实上,当今陛下十七岁登基,金陵王辅佐皇帝扳倒内阁三大臣,主持新政,让女子也能出门经商,入仕科举。林绾就是那一年入选的捕快学院。
她只从一条条的新政中听说过这位金陵王的名字。
那时候她还是个成绩一般般的小结巴,对未来也曾经迷茫过,想过要是当不成捕快,不如去金陵,给金陵王当个护卫。
金陵王既然鼓励女子出门,那么应当也不介意有一位女护卫吧。
她从那个时候就想过金陵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一定温文尔雅,就像学院裏的高先生那样,诗词典故信手拈来。
开朗又儒雅,风趣又幽默。
林绾回过神,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好像重新认识李今流一般,脑海裏只有一个想法,
他是金陵王?
一个热衷于当贼的王?
一个偷了就还,引领京城一大批盗窃风潮的不良分子?
他甚至…
他甚至看上去不太成熟,与她想象中在朝中雷厉风行的老狐貍完全不一样。
“那…你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李…今流。”林绾忍不住思维发散,难不成外面的那些传言是真的,皇家无兄弟。陛下终于要对自己的亲兄弟动手了?
可这也不对啊!那皇帝泼臟水的应该是金陵王,而不是侠盗李今流啊!
“这…”李今流沈默一下,
“因为我不想再做金陵王!”
“为…什么?”林绾一时间搞不懂这些他的想法,他出生就是皇室宗亲,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情,
更何况只要不涉及什么谋反的大罪,他就可以一辈子无忧无虑,甚至作威作福。
李今流不是第一次听过这个问题,问他问题的那个人以为他只是赌气,以为过了段时间他就会重新变成金陵王。
然而事实上从他离开那个权利斗场之后,他就再也不想回去。
现在面对这个问题,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告诉林绾,“并不是人人都喜欢那样的生活,朝堂上你做的多了,会兄弟阋墻,做了少了就是酒囊饭袋,还是一个…”
他眼神冷淡,吐出一句,“一个被圈养的猪。”
三年前他为了推行女子出门就业的,科举选拔的事情,受过多少人弹劾。
上面的那个人可以是他自幼一同长大的兄长,也可以是冷酷无情君恩难测的皇帝。
阿娘临终前曾经说过,她不想看他们兄弟落得那样的下场。
皇帝不可以不做皇帝,但是金陵王可以不做金陵王。
林绾楞住,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李今流。
而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办这个案子,说到底这是人家兄弟间的事情。
林绾听到现在,也算是明白了,皇帝说是李今流偷了黄金,那么就是想让他放弃这个身份。
那么之前所有的奇怪之处就有了解释。
这个案子为什么秘密下发,为什么逮捕的人会交到新人手裏。
无非就是皇帝不想做得太难看,他想让李今流自己回去。
林绾心中顿时无语凝噎,她以为李今流是背负着被人陷害的冤屈惨案,实际是人家两兄弟之前在闹别扭。
她甚至在想,在他眼裏,自己是不是像一只跳梁小丑,人家三番五次地一走了之,不让她掺和进来,自己偏偏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儿。
想到这,她兴致嫣嫣地嘆口气,可心中到底有些不忿,于是干巴巴的对着这人说道,
“你想…不想做…猪我…不想知道,既…然这是你们…两兄弟…的把戏,我…这种小捕…快就先…告退了。”她面无表情地下着逐客令,“金…陵王,天…色已晚,你…还…请休息…去吧。”
李今流蹭站起来,想要开口解释,他最怕的情况出现了。
怎么说呢,这怪不到任何人。
这个糊涂的案子听起来确实像是一场闹剧。
他被推搡着出了门,有口难辩,林绾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害怕
。
他此刻看起来既不像是传说中的金陵王,也不像是万事不上心的李今流。
他站在门外,隔着薄薄的一扇木门,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